第8章 干亲(1 / 1)

到了后厨门口,我在门口扫了眼内部环境,第一观感是很大。

真的很大!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厨房?

云溪也是如此想法,“小姐,这厨房好大呀!”

老夫人听见了笑着说:“吾儿颇爱下厨,因此便将厨房建大了些。”

再一看,厨房里头四五个留着长辫的男子坐在凳子上,面前各自一个木盆,木盆里头有的红有的白有的绿。

婢女笑嘻嘻地说:“他们都在洗菜呢,男子洗菜做饭可独我们府一份哟~”

这……我疑惑地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笑着说:“吾儿脾气怪,不喜女婢伺候,除却老身身边的两丫头,其余都是男子。哈哈哈,让姑娘见笑了。”

“所以,您儿子做饭也是不得已而不是喜欢,奴婢就说哪有真喜爱做饭的男子呢!”云溪直言说道。

“吾儿又不愿意娶妻,又不乐意女婢伺候,老身拗不过他,只是也不想完全依从他,便强制要求他既然不愿意娶妻纳妾,那饭菜就自己洗自己做!老身身边的两丫头是不允许他使唤的。”

“竟然有男子不愿意娶妻纳妾……”我很惊奇。

“老身就生了这么个怪胎,所以多少年没见漂亮的女娃在面前了。”

婢女笑着调侃道:“老夫人前几天才接待了表小姐~”

老夫人一手牵住我的手,一手轻轻拍了拍,“说句实话,老身一见你就喜欢,不只是因为你救了老身,而是只觉你就像老身失散多年的亲女儿般亲近……”

婢女忍不住笑道:“哈哈哈,老夫人哪有失散多年的女儿?”

“去,滚一边去,看是老身平常对你们太好了!”老夫人嫌婢女破坏她与我亲近,把婢女叫去擦桌子了。

“这菜还没洗完呢?”老夫人带我继续进入厨房里边,指着一个背对着我,身着蓝白相间袍子的,手还忙着搓土豆泥的男子,说:“那就是老身爱做菜的儿子了!”

“谁爱做菜了?”

男子听到老夫人的话,立即反驳了一句,放下土豆,洗干净手后转过身来。

发现竟还有姑娘在,男子抱怨道:“娘怎么把姑娘带进厨房了,多让儿子丢脸啊!”

“哼,哪丢脸了?”老夫人丝毫不在意他儿子的形象。

“哪有男子在家中洗菜的啊?”

“你不就是?不洗菜也行,你给娘娶个儿媳妇回来。”

“娘这是在为难我……”

“怎么就是在为难你?”老夫人转头对我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棒槌,娶妻纳妾就跟要他的命一样!”

的确是要他的命,因为他的命随时都准备为另一个女子奉献。

“我要是有陵容你这样的闺女就好了,又漂亮又善良!”

“娘,别待在厨房了,回大厅吧,光顾着跟我吵也不跟我介绍介绍这位姑娘,多无礼啊。”

一行人回了大厅,多了一个人……温实初。

不愿意娶妻纳妾的确是温实初能做出的事,他在为甄嬛守身如玉呢。

只是甄嬛并不喜欢你,从未喜欢过。

我前世只知温太医愿意随时帮甄嬛看诊,翻了那本书才知道,他对甄嬛是真的好。

温实初身为太医,私自为甄家看诊;寺庙前表白秀女甄嬛;因甄嬛请求开药隐瞒脉情犯欺君大罪,为了甄嬛去甘露寺替她挑衣担水吃苦……

明知甄嬛不喜欢自己,还做这么多事,是期待能打动甄嬛,还是真无私奉献?

反正为甄嬛豁得出一条命,她若是老夫人,真会被气吐血。

到了大堂,老夫人介绍说:“实初,这是你娘的救命恩人安陵容,若不是她,娘就被飞马撞了,你就看不见娘了。”

“多谢姑娘救了我母亲,千言万语无以为报,若有机会,必将报答!”温实初拱手弯腰感谢我。

老夫人急着说道:“儿子,叫什么姑娘,多生疏!”

“那……叫什么您才满意呢?”温实初对他娘也无奈,老夫人搞不定他的婚事,其他方面他搞不定老太太。

老夫人说:“陵容救了我,如我的女儿一般,从此后,你便把陵容当你的亲妹妹罢!该叫什么听懂了吧。”

温实初听话地说好,然后先说一句“冒犯了”再喊我“陵容妹妹~”

我忍不住笑了,脑子里不由得想温实初私底下是不是经常喊甄嬛“嬛儿妹妹”。

“好好!”老夫人往我手上竟是套了一个成色极好的玉镯。

“老夫人,这不可。”我把这个玉镯取下来,老夫人阻止了。

“老身是真心感激你,也是真心喜欢你,想把你当女儿一样对待,收下这个玉镯,就是老身的干女儿了。”老夫人握紧我的手,“老身的儿媳妇大概是等不到了,但是想要个女儿,容儿……”

我沉吟片刻,认干亲这事有利无害,况且进宫后大概率有用到温实初的地方,就同意了。

老夫人满意了,吩咐她儿:“好好,实初你带容儿去你的书房坐坐,待饭菜做好后再过来。”

希望她儿能抓住机会和干女儿相处和睦。

温实初的书房不大。

进门右侧竖向放置书架,书架两边都靠墙,不浪费空间。书架前摆着一个方形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围棋,棋子零散,不知同谁下过。

左侧竖向放置一个长书桌,笔墨书砚俱全,砚边放置卷好的画轴,只是系画轴的红线散开了,许是不久前看过。

温实初快步走到书房右侧木桌旁,再看向我,抬手招呼到:“陵容妹妹,请坐。”

听言我便整理好衣裙,落座他对面。

温实初一边整理散乱的棋子,一边笑着问我,“陵容妹妹看着温婉贤淑,似乎是颇懂琴棋书画的女子,可否与我来下一局围棋?”

“哥哥相邀,陵容自是愿意,只是我于琴棋书画上不过半吊子水,不算‘颇懂’。若下得不好……”

“即便下得不好,实初哥哥也不能说陵容!”

温实初很愉悦,笑容明显地浮现在他脸上,回我:“陵容妹妹不必担心,哥哥不是会嘲笑别人的那种人,若陵容妹妹对围棋一点也不懂,哥哥也愿意从头教你学起。”

摆好了棋盘,温实初先下一粒黑子,等他收回手,我再下一粒白子。

慢慢地,黑白两子铺满半个棋盘,交错厮杀。

琴棋书画我都学过,但我只好女红,所以对这些文雅的技艺我并未花太多心思,可怎奈聪慧过人,我这半吊子水平也能与水平中上的人对上一对了。

围棋终归不是我所爱,与温实初比上半刻钟我就不耐烦了。

接下来下围棋的过程中,我不等温实初收回拿黑棋的手,就去下白棋。

我不再思考下哪个地方最好,而是瞅着温实初要拿的棋子的附近去下。

一开始,温实初没察觉到异常,在三四次我放白棋时我的手指与他拿黑棋的手指碰到一块,他方感觉不对劲,拿黑棋的手顿了一下方才收回来。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结果他什么都没说。

这个温实初到死都是舔狗,可是再舔,甄嬛自矜贵,也瞧不上御医,怕是对他从来没有过温情的好脸色。

同时,温太医自诩深爱甄嬛,身边的莺莺燕燕那是一个都不放,家里侍奉的全是男奴才,自顾自的守身如玉,恐怕温太医两辈子为人都没受过女子的软意贴合吧!

或许是觉得我不是故意的。

但既然你没反应,那我就得寸进尺了。

看棋盘中间聚拢的白子和周围把白子快完全包住的黑子,我知道只需要一颗黑子就能结束棋局了。

我不堵那最后那一颗黑子的位,反倒把白子下在边边上。

一看到我下好那颗位置有些愚蠢的白子,他笑着摇摇头,拿起黑子就要结束棋局做胜者。

可尘埃未定,焉知你是打中猎物的猎手?还是被这假装中枪的猎物偷偷靠近、趁机咬中心脏的猎人呢?

他的黑子即将落在棋盘上。

“啊,哥哥等等!”

我怕他赢,着急地拿我的右手抓住他执黑棋的右手。

同时左手再拿回我放的上一个边边上的白子,然后补一个白子。

补在哪里呢?

就放在哥哥刚才打算放的位置上吧,嘻嘻~

此时,黑棋制胜之位已由白棋占据。

棋局继续。

等尘埃落定,方才收回手,我乖巧地看着哥哥,冲哥哥笑一笑,很有礼貌地说:“哥哥,请下棋子~”

温实初深感无奈,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丫头,调皮,敢悔棋;又笑得乖巧,悔棋之后看向你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惹得你不好对她指责什么。

算了,不过是一场棋局。

温实初也当作无事发生,左手拿起黑棋另外找一位置下。

而他放在桌下的右手偷偷地互相摩挲,似乎残留着被陵容抓住那瞬间的触感。

纤细——洁白——柔软……

一场意外,

他却希望被陵容抓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