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七月就快结束,八月我就要入京选秀去了。
这七月份,母亲一有时间就叫上萧姨娘外出采购让我带进宫的细软,听母亲说,目前已经采购完成。
母亲嘱咐我,萧姨娘会陪我进京城,她担心我同几个婢女出去有危险,雇了几个彪形大汉。
母亲告诉我,钱该花就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目前胭脂水粉铺已有了较大名气,盈利很可观,叫我千万不要心疼钱。
母亲提点我,女人不要一味顺从男人,别变得和她一样。适时适量的反对反抗能让自己掌握主动权、强化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印象和地位,特别是两人单独相处时,学会把反抗变成加深感情的撒娇或者情趣,可一旦在有旁人的场合,就要给男人面子。而我的男人将是皇帝,更是要小心注意。
母亲,母亲!你之于我,好比水之于鱼,我没了你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啊!
我要进宫了,母亲。
离别日子愈近,离别之愁愈浓烈。
今日我仍然在母亲院子里同她用膳。
外面一个奴才对侍奉在旁的晓雀耳语了一阵,晓雀听了后笑着禀(bing)告我们:“刘姨娘流产了!”
我为母亲夹了一筷子菜,“没有人能威胁到我们了,但我担心若您孕脉诊出,刘姨娘会不忿嫉妒对弟弟下手。”
母亲确实担心。
“不如母亲您也雇几个彪形大汉守院门以防万一。”
“不成。”母亲拒绝了,“这不像样。”
“那您找个熟知内宅事、能辨出腌臜物的嬷嬷到院里,一直雇到生产结束。”
“这可以,我尽快去找。容儿吃完饭后陪母亲去了解刘姨娘流产的情况吧。”
“不了母亲,我想在房里睡回笼觉。”
“好,依你。”
母亲林秀起身打算去看刘姨娘,问晓雀:“她现在在哪?”
“回夫人,姨娘在老爷书房生产。”
“好,随我过去看看。”
在前去的路上,晓雀描述了刘姨娘流产的前后情况。
刘姨娘这周也是一如往常地带上了食盒去书房侍奉,可进去大概一盏茶后,门外的奴才突然听到刘姨娘的尖叫,他们立刻打开书房的门查看情况。
一进去就看到老爷的猫儿蹲在姨娘肚皮上叫唤,身下出了一滩血,姨娘喊着“痛,痛,我的肚子!”
而老爷站一旁走来走去似乎不知所措。
还是一奴才机灵,赶紧上前把猫儿抱走,猫儿还趁机将他的手挠伤了。
林秀惊讶道:“那看这情况,竟是猫儿害姨娘流产?”
“奴才们都如此说,奴婢也认为如此。尽管猫儿平日里很温顺,可也会有发脾气的时候。许是刘姨娘刚巧碰到了猫儿叛逆的时候。”
“是了,这刘姨娘倒霉透顶。不过刘姨娘流产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府里若只有容儿一个孩子,老爷就会不吝啬将钱财送进宫里以企盼容儿能吹吹枕头风,让他升个职。”
言谈间二人到了书房,安比槐正在书房外忧愁地走来走去。
稳婆和大夫在里头照看姨娘,姨娘的婢女们端着盆进进出出。
林秀请安后问老爷:“刘姨娘的情况可好?”
“不太好,大夫说刘姨娘月份不大胎儿不稳而今日受惊过度,大概是要流产了。”安比槐重重地叹息,“唉!”
林秀试探着问:“可是猫儿惹的祸?”
“说来夫人也不大信,刘姨娘流产确实是我那猫儿冲撞造成的。可我那猫儿向来温顺,今日恐是进入了发情期非常暴躁,刘姨娘进来待了一会儿猫儿就叫唤着撞向了她的肚子。”
“可有让人查过猫儿?”
“查过了,我的猫儿没问题。大夫也说动物总有个发脾气的时候,只是今日刘姨娘倒霉撞上了。也怪刘姨娘!”安比槐想想就气,看着林秀寻求认同,“上回她挺着肚子去你院子里找麻烦我就骂了她让她好生养胎,这回还是不好好待在院子里,挺着个大肚子到我书房里来找我麻烦,她真就是不把腹中的孩子当回事!我要不是看她抱着肚子喊痛,我真是想甩她一巴掌!”
“姨娘也是好心,担心您没用膳,给您带来食盒。”
“我是缺吃缺喝的人吗?”安比槐又重重地叹气,“唉!我怎么就这么惨呐!”
“不好了老爷,夫人!”刘姨娘的婢女跑过来喊道:“姨娘她,她的孩子保不住了……”
“知道了,滚吧!”安比槐重重地“哼”了一声,“昨天我刚给她送大批珍贵的别人送上来的瓷器,连夫人你都没有!”
林秀:“……”他可以不说的,说的林秀想打他。她更加庆幸刘姨娘孩子没了,就老爷这宠妾灭妻的架势,她得活的多憋屈。
安比槐重重地甩下袖子,“她可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妇!!”
重重的,重重的,安比槐此刻只觉得身上像压了块大石,还有块大石在地底下扯着他。
林秀觉得他说得太严重了。
刘姨娘再不爱惜腹中孩子,好歹现在在里头因为流产虚弱地躺着,老爷不满也该忍一忍,不应该隔着一扇门就说风凉话,再让话传到刘姨娘耳里,她一个刚生产还流产的孕妇……
林秀想想都寒心。
还好去书房的不是她,她也是个孕妇。
感谢安比槐不允许她进书房,所以她永远不可能因为猫儿流产。
林秀安慰安比槐说:“老爷,您和刘姨娘都还年轻,之后还能再怀上孩子的。”
不成想安比槐摇摇头,叹息道:“唉,你不懂我……”
对对对,林秀不懂。
也不想懂,她转头吩咐刘姨娘的婢女:“仔细伺候着姨娘,姨娘若想用食,立刻去膳房提膳。姨娘若身体不适动不了,就先待在书房,等可以正常行动了,再由你们带回她的院子,万万不可勉强。”
“是,夫人。”婢女见夫人关心,表情带着四分惊讶六分感激,只是没等到老爷说一句话或者送补偿给姨娘,表情又僵了。
姨娘毕竟是因为老爷的猫才流产的,老爷怎的一点表示都没有?也不说去看看姨娘安慰一下!
婢女心情低落,若姨娘问起老爷可看她没有她该如何回答?说实话还是骗一骗呀,难受。
安比槐对夫人说:“反正这里也结束了,我就先走了去县衙看看,刘姨娘若有事,还得麻烦夫人多费心。”
“好的老爷。”安比槐立刻甩袖走了。
林秀留下处理杂事,吩咐婢女准备膳食、吩咐嬷嬷清理刘姨娘身体、吩咐给伺候的大夫稳婆辛苦费……
芙蓉苑。
萧姨娘来看我。
“姨娘!”我欢喜地上前迎接。
萧姨娘拉着我的手,说:“容儿,明日我们就要出发了,八月二十日选秀开始,我们必须在半个月内到达京城。今日你和夫人把细软收拾好,明日清早我们就出发。”
“是,姨娘,我打算带云溪云檀随我上京,若能通过殿选,我会带她们入宫。”
“也好,云溪活泼而云檀稳重,二人恰好互补,在你身旁姨娘也放心。明日我便将二人的卖身契交与你,此后你便是她们唯一的主子。”
我连忙感激地回答:“多谢姨娘!”
我和母亲上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遇到了萧姨娘,若没有她把着这家中财政,不知我和母亲该被得宠跋扈的小姨娘们打压得多惨。
“幸而有姨娘陪同容儿,容儿这第一次上京、第一次选秀,若无人陪同,不知心该有多慌!”
萧姨娘抱了抱我,安慰道:“好容儿,有姨娘在,你便安心选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