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轩整个人还僵在那里,似乎被他的话震惊到了。
凌竹知道,许文轩是个忠臣,因为他家给他的教育就是这样,侍奉皇帝是他踏上这条路的唯一宗旨,也是他们家不受皇帝打压的条件,他们家从开国到现在就是一脉相承的忠臣。
他并不是想打翻他的观念,只是想给他一个告诫,忠臣是好,但也要在度上,不然也会遭人厌恶。
许文轩垂落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步伐一转,走到门口的时候,步伐一滞“你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凌竹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弯腰拱手,真诚说道“多谢”
许文轩的属下看到他一个人出来,往他身后望“公子,凌公子他……”
只是他的主子步伐并未停下,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因为遭到巨大的创击“走吧”属下也没有再说什么,跟了上去。
林墨染在上来的楼梯上遇到了他们,但也只是双方微侧身的礼貌过让。只是在擦过身后,林墨染站在那一阶梯回头望,他们也没有在这个漆黑的夜晚出门,只是在柜台问老板要了三壶酒。
林墨染他们的房间是漆黑的,里面没有透出一丝烛光,只有月色。但是月色大多都是凄美的,与烛光相反。
林墨染青筋凸起,骨节分明的手附上房门,微微用力推开了,但是声音很轻。靠近床的桌前坐着一道黑影,一动不动,仿佛僵住了。听到动静,好像才终于活过来,他抹了一把脸“抱歉,忘点蜡烛了”
林墨染关了门,上前握住他要点蜡烛的手“不用点了,这样也好,看得见”
凌竹有些无措地望着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林墨染摸上他的头“怎么了这是”
凌竹揪住林墨染的衣摆“我打伤他了,我明明不想这么做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就是不自觉说了一些伤人的话,哪怕脱口的时候没有这么想,他以前好像不是这样……
人们好像也总是这样,锋利的语言总是对着亲密的人,等过后反应过来又觉得懊悔。好似人们生来就会生来就会伤人,但爱人,总要兜兜转转才能学会。
林墨染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没关系,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无意的。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下去道歉,他现在就在下面。”
凌竹扭过头“我不想跟他道歉”
林墨染对于他的别扭有些好笑“说不想这样的是你,现在不想道歉的也是你,凌小将军,你怎么这么别扭啊”
鼻子里传出“哼”一声,凌竹眉毛有些飞扬“我就不去”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作态。手还一嗖,快速放开林墨染的衣摆,假装自己从没抓过。
衣摆轻轻飘落,回到了原本属于它的位置。
林墨染摸在凌竹头上的手还没有放开,于是又用力揉了几下“好了,不生气了,我知道你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才会发脾气。你还在为小镇的事难过,我知道。”
鼻头一酸,凌竹感觉自己最近变得感性了很多,怎么都爱哭了起来:都怪林墨染,都是他太好了,自己太依赖他了,所以才会这样。
林墨染看他鼻尖透出淡淡的粉红色,手指轻轻点上去“哎呦,小祖宗该不会有冒金豆子了吧?我们的钱够花了,可把金豆子省着点掉啊!”
把林墨染的手指拍掉,凌竹傲娇地扬起下巴“我才不会哭呢。”“对对对,我们的凌小将军是个大人了,怎么会哭呢?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说着,热水也烧上来了。凌竹冲过去“我先洗”,林墨染扶额浅笑“还是个小孩子脾气呢”不过现如今,他好像也才十八九岁。
夏天的夜晚里,总是会响起蟋蟀清亮的叫声,卿卿,卿卿的,如错乱的交响曲一般,伴着有些燥热的温度,人的心不自觉有些浮动了起来。凌竹这几天也是真的有些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林墨染听着身旁不重的呼吸声,微微翻了个身,没想到就与凌竹面对面而卧了。
凌竹的气息洒在锁骨处,他的睡态有些憨姿,微微蜷缩,脸上透出睡出来的红晕,红唇微张,是个诱人的美少年。
林墨染吐出一口热气,手搭在额头上,不知怎的,这个夜晚有些难耐。
翌日的清晨,天空泛白,朝阳在的那一侧,天光乍亮,黄色的云不停翻涌,想遮住太阳,但貌似没有成功。
凌竹先醒的,醒来就发现他竟然趴在林墨染的肩头。他动作缓慢地起身,飞快地跑去洗漱了,他没看到的是林墨染颤动的手。
两人下楼时下面已经有几个人要出发赶路了,不过在他们的马车旁边还有一驾马车。这个马车看起来就是富裕人家才会享用的,而马车旁还围有几个穿着统一护卫服的几个侍卫。
其中一个看到他们下来就朝这边走过来了,凌竹记得这便服是谁家的,他的手骤然一握:林家的。果不其然,那人就朝着林墨染而来,他先是在林墨染面前站好,然后弯腰拱手“公子,我们是林府的护卫,这是丞相大人的令牌。因为丞相大人有事在身,所以不能亲自来接公子回家,于是派我等前来接回公子。”
林墨染接过令牌的同时,沉静已久的小白也跳了出来“林总,跟他们回去,有一个任务点在 林府”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称呼。
他看向凌竹“阿竹,我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得回去一趟,我们会再见的,相信我。”
凌竹别过头,不想让自己眼中的挽留让他看见“走就走吧,正好以后可以不烦我了”眼眶泛着微红。
林墨染也知道他是口是心非,于是上前抱住他“好好照顾自己”
留下这一句,头也不回地转身就上了马车。凌竹向前走了两步,他胳膊狠狠擦了一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