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水面的那一刻，林墨染真的感觉肺里那种窒息感还以一种浓烈的方式存在，他猛烈地咳嗽。
凌竹没等他缓过来，就带着他往岸边游，水流有些猛烈地冲着他们往下走，但是凌竹还是将他送到岸边。
岸边已经上了不少人，几个人看到他们，就过来帮忙将林墨染拉上来，林墨染身后也有几只手伸向凌竹，但凌竹摆了摆手，又冲进了水里。那几个人也是挺高大的汉子，每人脸上都挺懵，但随后看到凌竹又带人上来了，将人交给他们后又返回。
那几个汉子看到他这般，而这里又是他们的家乡，牙一咬，也跳进了水里，也从水里将人捞上来，也为自己的故土献出了属于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
林墨染因为淹过水，手脚有些无力，自知现在下水只会拖累他们，于是只能在岸边照顾被救上来的人，但也没有错过这一幕。
其实这场面也没有很壮观，没有像接天碧水，水天一色那般壮阔，也没有像绚烂烟花那般夺目，但就是很令人动容。
救人于硝烟战火中的人贵为英雄，但保护自己故土的也是一名值得称赞的勇士。
这场救援从下午持续到了第二天。山间的清晨，总是飘着朦胧的雾气，雨下的很小，悠悠荡荡，有些凄凉。在历经水灾的小镇，岸边有无力绝望的哭泣声，有喊破嗓音也找不到家人的孩子，也有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亲人匐在上面哭泣。随着水流往下的，还有被卡在木枝上泡肿的亲人。河水冰凉，让人们望而止步。
凌竹疲惫的靠在林墨染身上，面色青白，手指皱出一条条沟壑，他看着水面，声音有些哽咽“林墨染，我救不了他们了。”
林墨染虽然情感有些淡薄，但不至于看到这么多人命流逝还能无动于衷。他摸了摸凌竹湿透的头“你已经很厉害了，你救了很多人”
凌竹转头，将脸埋在林墨染温暖的脖颈处，比体温滚烫的泪水落到林墨染的皮肤上“但是来不及了，他们都来不及了，明明还有时间的，明明不是这个时候的。”
林墨染轻抚着凌竹的后颈“来得及，怎么会来不及，已经救了好多人了，好多人，真的。”
小雨过后，天空清晰透彻，云朵如画，层层叠叠，阳光穿过迷雾，普照在这片受难的土地上。
得救的人们开始重建自己的家园，破碎的土地上迎来了新的萌芽。人们虽然感觉疲惫，却有重获新生的动力，忙忙碌碌，脸上挂着的也是幸福的笑容。在短短几天内，也将这一片空荡的山林变得有模有样。
凌竹和林墨染也帮了不少忙，只是在大家一起庆祝的前一天静悄悄地离开了，就像来时那般。
清晨的路上很静谧，整个林子都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叶尖凝聚的露珠将叶子拉得很低，在滴落时又将叶片弹了回去。小鸟啄着自己斑斓漂亮的羽翼，在整理满意后又厥起嘴响起早晨的第一声鸣叫，大抵是太过于明亮，震得树梢了露珠纷纷掉落，滴到了行人的肩膀上。
林墨染和凌竹慢悠悠地骑着半路找来的马，在这条不算宽大的小路上并肩前行，偶尔逗几句嘴，不破坏气氛，反而添了几分热闹。
谁都没有说去哪，但都是一起走，凌竹也没有再跑掉了。
小路很长，唯一的落脚点就是半路上一家经营了很久的客栈，住的人很混杂，什么人都有。
两人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是日仄了，天边只有淡淡的红霞。
凌竹招呼着小二“小二哥，上点菜”小二穿着一身土褐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听到叫唤声，毛巾往肩上一甩“来了客官，您想吃点啥咧，俺们这里有上好的酒和最好吃的梅花肉”凌竹配合的眼神放光。
林墨染听着凌竹点菜，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这些人，有商人，有打镖的汉子，还有两个戴黑色纱帽的人。
凌竹着菜“除了这些再来两间房”“一间”林墨染打断道“我们没有那么多银子，还要赶路，省着点花”
凌竹啊一声，舔唇说道“那就一间吧”小二收了他的钱，笑着回应“好嘞，您稍等”看着小二离开，凌竹上半身微微靠近林墨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林墨染拿起茶杯在唇边抿了一口，小声说道“有点,总之多注意。”
到了晚上，林墨染出去叫热水，凌竹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正弯腰铺床，突然感觉后面的气息不对，房间里也暗下来了，他眼神一厉，抬拳就往后招呼。许文轩很快躲开，但凌竹更快，他还没完全躲开时脸上就受了一拳。凌竹收回手“你打不过我的”
许文轩嘴角溢出血，他抬手利落一擦“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带你走。”
嘭的一声，凌竹一只手抓住他的脖子用力的往墙上按“我说了，我不回去”语气冰冷“你是听不懂吗？”
许文轩两只手抓住凌竹的手臂“但是，我答应了陛下，要带你，回去的”
凌竹眼神冰冷下了，与夜色融在了一起“他不是我的陛下，我也不想叫他陛下”许文轩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陛下明明对你很好”
凌竹靠近他耳边，语言无情的陈述着他经历过的事实“如果说他会杀了我呢？陛下或许是个好皇帝，但那是对于他的子民来说。他对百姓或许心胸是宽大的，但对于他自己来说，他的心是很狭窄的。他不许任何人靠近那个位置，即使你对于他没有任何威胁，但只要他心里留下了那个念头，不止我，你也会是他想要铲除的对象。”
凌竹放开手“我不想死，所以我不回去，这次，你听懂了吗？如果你还想劝我回去，那我也不需要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也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许文轩看着凌竹转过身背对着自己，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