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府前厅。
姜韫玉一脸幽怨地看着裴宴,还有热络招待的齐夫人,开始思考自己为何引狼入室……
瞧着裴宴在齐夫人面前装得谦逊有礼的样子,姜韫玉搓了搓手背,强颜欢笑,“裴世子,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吧?”
齐府可没有备你的一份晚膳。
“阿韫,”不等裴宴开口,齐夫人轻声责备,“裴世子大老远送你回来,自然在我们齐府用完晚膳再走。”
姜韫玉噎了下,干巴巴应下。
齐夫人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以为姜韫玉是碍于她在场,才与裴宴这般生分,掩唇笑了笑,找个由头走开了。
“舅母……”
姜韫玉起身,齐夫人已掀开帘子出去了。
从前厅出来,齐夫人同家丁吩咐了两句,齐鸢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四处瞅瞅,“娘,阿韫呢?”
齐夫人不说话,指了指里面,齐鸢咧嘴一笑,就要推门进去,齐夫人抬手敲了她一记,小声责骂,“人家裴世子在里面,冒冒失失的,也不怕人笑话!”
齐鸢揉着脑袋,失落地“哦”了一声。
她还想着和阿韫一起数银子呢。
齐鸢扒着门缝偷看,不料什么都看不见,齐夫人拽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一旁,“我问你,你这个时辰才回来,是不是和温家那个厮混去了?”
“您说什么呢,”齐鸢小声嘟囔,她明明出去赚银子了,碰巧遇到了温昀……
齐夫人也觉得自己这话有欠斟酌,换了语气,“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成天出去私会外男,少不得有人说闲话。”
齐鸢不服,瞪眼指着里面,“……阿韫和裴世子也还未成婚呢。”
齐夫人睨她一眼,“阿韫和你能一样吗?阿韫性子恬静,裴世子我瞧着也是个谦逊有礼的……”话音陡然一转,“你成日出去惹祸,我是操碎了心!”
齐鸢腹诽:自从阿韫来了他们家,她娘一口一个阿韫,哪里还记得她才是亲生的?
“您不放心女儿,温昀光风霁月,又是陛下钦定的探花郎,哪有你说的这般差劲?”
齐夫人不紧不慢:“我是担心你把人家给带坏了,我和温夫人虽是手帕交,娘看得出来她对你这个未过门的儿媳颇有微词……”
齐鸢吐了吐舌头,“我嫁的是温昀,又不是他娘……娘你就别瞎操心了。”
齐夫人还想再说,齐鸢却没耐心再听他娘啰嗦。
“您别说了,我告诉你一件事儿。”
齐鸢拉着齐夫人去了后院,一路上喋喋不休,
“娘您是不知道,我今日陪着南诏公主挑选衣裳首饰,我带她将咱们家城北,城南的铺子都逛了一遍,诓她将京中那些不时兴的衣裳,头面都买了,”
“女儿这会儿银子都数不过来……”
“我和公主约好了,明儿我陪她去玄武街的胭脂铺,那也是我和阿韫的铺子……”
齐夫人头疼,突然反应过来,“你又要出去?”
齐鸢知道齐夫人又怀疑她要偷偷出去和温昀见面,也不辩解,含糊带过,“我这不是在帮阿韫嘛……”
母女俩的声音逐渐远去,姜韫玉搁下茶盏起身就走,裴宴拉住她的手,“你走了谁来招待本世子?”
姜韫玉抽出手,气笑,“你不请自来,吃了我家的茶,还想有人招待?我去给你找两个年轻貌美的丫鬟过来伺候可好?”
裴宴习惯了她话中带刺,叹气,“我为了娶你,将晋王府大半家底败完了,如今我回不去了,你不收留我,我就没地儿去了。”
“又不是我……”姜韫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抿唇一笑,“裴世子往那青楼里一站,定有无数女子求着你留宿。”
裴宴眉头一皱。
姜韫玉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太重了,收回已来不及,补充道:“我是说你……”
难得见她这般局促,裴宴了然哦了一声:“看来我这张脸在阿韫这儿还有可取之处。”
姜韫玉移开目光,打岔道:“南诏与大乾联姻,萧巳娶了耶律芊泽,便等同于有了南诏皇室的支持,我担心……”
“放心,有人比我们心急。”
“你是说……恪王?可是恪王安分了这么多天……”
裴宴意味不明道:“那便帮他一把,南诏数次犯我边境,朝中主战派可不少。”
姜韫玉这回听懂了,试探着问,“萧巳和恪王都盯着储位,你……”
裴宴挑眉,“你是想问我是否有夺嫡之心?”
姜韫玉咳了一声,“罢了,当我没问。”
裴宴伸手揽过她的腰,拥着她,木樨香的气息喷在耳边,“你都要嫁给本世子,还这么生分?”
“我……”姜韫玉眼神闪躲,挣了挣,挣脱不开,小声道,“那你说实话,你和陛下……”
“我和他没关系,”裴宴轻嗤,“随他们猜测吧,我想要的东西自己会去拿,无须旁人假情假意。”
说这话时,姜韫玉发现他的眼神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嘲讽,便也不再多问,抽身欲走。
裴宴却不打算放过她,在她耳边说道,“你呢?你想做皇后么?”
姜韫玉心里咯噔一声,没有说话。
上一世萧巳娶了妾明珠为后,贬她为妃。
纵然如此,她也不觉得皇后之位有什么好的。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还不是将未央宫过成了冷宫?
“我知道了。”
姜韫玉疑惑抬头。
裴宴拖着语调,“阿韫只要做我的妻。”
姜韫玉脸更红了,却不想在他面前露怯,端高姿态,“你再说两句,我就进宫求陛下退婚。”
裴宴啧了一声。
他家阿韫口是心非的模样真是可爱。
这时下人敲门叫他们用膳,裴宴这才松开她。
然后晚膳没用成,宫里来人了。
姜明珠被萧恪带到陛下面前,说她在庄子里被人玷污清白,玷污她的人正是姜韫玉派去的,哭着求着陛下作主。
这么多天过去,姜韫玉差点忘了还有姜明珠这个人。
玷污清白……
看来姜明珠是打算破罐破摔了。
乡下庄子环境简陋,姜明珠优越日子过惯了,定然受不了乡下看人眼色的日子。
若她为了吃食卖身,倒像是她能做出的事。
裴宴握住她的手,“走吧,我陪你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