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晦气(1 / 1)

京兆府门外已经围了很多人。

虽说诸如此类的案子早已见怪不怪,但一听说这案子有关永昌侯府,众人都赶着过来看热闹。

这些天京中谈论最多的就是永昌侯府。

永昌侯府的二姑娘与祈王苟且,陛下为云安郡主和晋王府的世子赐婚,云安郡主与永昌侯断绝关系……哪一件拎出来都够他们谈论半年了。

“哎呀你们听说了吗?今日受审的可是永昌侯最宠爱的妾室……”

“这是谁不知道?听说还是云安县主亲自报的官呢,据说这柳氏闹出假孕,永昌侯子嗣本就不多,可不得气个半死!”

“若只是假孕,还不至于让刑部亲自上门抓人……听永昌侯夫人并非难产而亡,而是柳氏说买了产婆,在药膳中动了手脚……”

“看不出来这妇人竟如此恶毒……”

姜韫玉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堂下的柳氏。

许是在牢狱受了严刑拷打的缘故,柳氏身上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个妩媚动人的样子。

此时的她发丝凌乱,脸颊凹陷,身上的衣裳已破成一条一条的破布,整个人狼狈不堪。

只看了一眼,姜韫玉就移开了目光。

人证物证皆在,任柳氏怎么辩驳,都是死路一条。

所谓会审,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感受到人群中的目光,柳氏抬头,看到挤在人群中的姜韫玉,瞳孔倏然睁大,拖着锁链朝姜韫玉扑了过去,

“姜韫玉,你不得好死!你害死了轩儿,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姜韫玉向前走一步,齐鸢赶紧拉住她,“阿韫,别过去,她好像已经疯了。”

姜韫玉轻轻颔首,冷眼看着行状癫狂的柳氏,却也没再上前。

柳氏疯没疯她不知道,只是昨日她命人去牢狱将姜明轩死了的消息告知柳氏。

柳氏到底还念着她这个儿子,姜明轩一死,对柳氏的打击可想而知。

“啪!”惊堂木一响,衙役立马把柳氏死死摁在地上。

柳氏双手被缚,脸颊贴地,只能发出“嗬嗬”的呻吟声。

京兆尹起身,“大胆!竟敢对县主出言不敬!给本官掌嘴!”

柳氏刚被送过来的时候,姜韫玉让他特意关照柳氏,裴宴也派人来传话。

京兆尹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因而柳氏在牢狱中没少受折磨,整个人都瘦脱了像。

此时正是表现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

金京兆尹当即一声令下,衙役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朝柳氏扇去。

柳氏哪有反抗之力,几个巴掌下来,立马肿成了猪头。

围观的百姓不忍直视,一面骂着赵氏活该,这般恶毒的妇人,死有余辜云云……

柳氏在牢狱中就已经被衙役轮番审过,起先她还会哭着喊冤枉,又说姜韫玉是如何陷害她,现在柳氏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俨然是没力气挣扎了。

最后京兆尹一挥手,柳氏被定在下月处斩。

“来人,拖下去。”京兆尹淡淡下令。

谁知柳氏看准了人群中的屠夫,趁衙役还未碰到她,猛地爬起身,朝着屠夫手上的大刀冲了过去……

“啊!”

胆子小的惊叫出声,捂着眼不敢再看。

柳氏躺在血泊里,脖子上的鲜血汩汩直流,瞪着眼睛看向人群中一个方向。

死不暝目。

大刀“哐当”应声落地,屠夫吓傻了,呆呆站在那里,见众人都看着他,喃喃道:“是她自己冲上来的,不关我的事……”

齐鸢下意识捂着姜韫玉的眼睛。

那赵氏盯的那个方向,正是姜韫玉所在的位置。

“真是晦气!”齐鸢呸了一声,拉着姜韫玉走了。

只是一个罪妇,不至于惊动上面的人,京兆尹倒也还算淡定,命人将赵氏的尸体处理了。

无非就是乱葬岗那种地方。

众人也跟着散去。

人群中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阿韫,你……没事吧?”走出人群,齐鸢才松开姜韫玉的手,“那赵氏死有余辜,你……”

姜韫玉疑惑,“怎么了?”

齐鸢这才松了口气,期期艾艾道:“那柳氏死了还瞪着咱们,想想……想想也怪瘆人的……”说着她摇了摇头,“你没被吓到就好。”

姜韫玉莞尔,“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嗯。”齐鸢看到对面挑着镯子的耶律芊泽,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粗俗……”

这还是她们家的铺子呢。

耶律芊泽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回头看到姜韫玉和时鸢,“这些镯子本公主都要了,快给本公主包起来!”

齐鸢最受不了她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当即要上前同她理论,姜韫玉先她一步应下了。

反正她今日陪耶律芊泽花的银子都从国库出,这还是自家的铺子,耶律芊泽全部买下,这银子也是进了自家口袋。

齐鸢后知后觉,立马换了笑颜,乐呵呵地凑到耶律芊泽面前,“城北有家成衣铺子,城西那家脂粉铺子……公主,我带你去看看……”

“哼!”耶律芊泽甩开她的手,端着架子,“你打的什么主意?”

“没啊,您可是未来的忻王妃,就当我提前巴结您呗。”

耶律芊泽一脸狐疑地看看她。

齐鸢咳了咳,半拖半拽将耶律芊泽拉走了。

姜韫玉抚额,转身撞入一个怀抱,“你……”

裴宴低头看着她,含笑,“你陪了一日南诏公主,也该抽空陪陪本世子吧?”

旁边投来异样的目光,姜韫玉伸手推他,“你先放开我。”

他没动,幽幽开口,“本世子抱自己的媳妇,还怕旁人看么?”

姜韫玉一噎,硬硬邦说道:“我累了,你……送我回去。”

“……你!”姜韫玉凤眸微瞪,裴宴自她怀中勾出一条墨色镶玉发带,“这是?”

姜韫玉伸手去夺,裴宴轻巧避过,勾唇浅笑,“这是男子的款式,这发带是给我买的?”

“少自作多情!”姜韫玉一把夺了过来,她是有多想不开费这银子!

裴宴看破不说破,故作失落,“你是本世子未过门的媳妇,这发带不是给本世子买的,那就是打算送给别的男子,是萧巳还是……”

“闭嘴!”姜韫玉一阵恼火,将手中那条发带拍到他脸上,“你稀罕就拿去吧!”说罢转身离去。

裴宴瞧见她耳根子微红,知道自家媳妇脸皮薄,将发带妥善收好,三两步追上去,捉住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