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玉还在进宫的路上,萧巳和萧丞先到了宫门口。
“四弟,”萧巳下了马车,看着一旁从马车上下来的萧丞,皮笑肉不笑。
萧丞同样是笑面虎,“巧了,三哥也进宫?”
萧启脸上笑意不改,一边走一边说道:
“四弟对姜家二姑娘有兴趣,同三哥说一声,都是兄弟,三哥让给你就是了,何必大费周章将她从牢狱里换出来,还将她带到父皇面前……”
萧丞皱眉,“三哥误会了,我和姜二姑娘……”
“本王都明白,”
萧巳拍了拍他的肩膀,装作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四弟不必解释,本王知道你介意姜明珠是本王未过门的妾室,本王府上妾室众多,也不差这么一个女人,倒是四弟,喜欢捡别人穿过的破鞋……”
萧丞眸子暗了下来。
萧巳却不打算放过这个挖苦人的机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嘛,这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破的还是新的,又有何区别哈哈哈……”
萧丞拳头握得咯咯响,再也忍不住,“三哥当真还要与我在这打太极?”
萧巳止住笑声。
“事到如今,你应该知道挪用赈灾官银一事并非我陷害三哥,而是有人在中间挑拨你我兄弟的关系,这个人是谁,想必不用我多说。”
萧巳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户部安插了你的人。”
萧丞噎了下,“三哥与其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不若想想如何重获父皇的重用。”
萧巳立马冷下脸。
虽然明德帝同意他和耶律芊泽联姻,可次天明德帝便逮着他一顿敲打。
他敢怒不敢言,这桩婚事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偏偏他已经接下了,陷入如今这不尴不尬的境地。
“我倒是看出来了,父皇如今一心向着裴宴,已经忘了谁才是他的儿子。”萧丞停下来说道,“你我是兄弟,相煎何太极,晋王府与镇北将军府联姻,好处尽让裴宴捞了,三哥能忍下这口气?”
“你想说什么?”
“当务之急是坏了这桩婚事,不如你我联手,先从姜韫玉身上下手,姜韫玉害得三哥名声尽毁,三哥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吧?”
萧巳攥紧了拳头。
建章宫。
姜韫玉和裴宴赶到的时侯,明德帝面色晦暗不明,萧巳和萧丞肃立一旁。
还有姜鹤。
不过数日不见,姜鹤仿佛老了好几岁。
自从姜韫玉与他断绝关系,从永昌侯府搬出来,便再没有刻意打听永昌侯府的消息。
只是从百姓口中听到过只言片语。
姜老夫人接连受打击,已然重病不起,找了许多大夫都摇头,只好用药吊着。
可姜韫玉离开了侯府,将齐氏嫁妆一并带走了。
二房得知姜韫玉被封为云安县主,又有镇北将军府和晋王府撑腰,怕她拿着当初二老爷签下的字据报官,东凑西凑将那五千两银子还完了,连夜回了江州。
三房四房分家,另立门户,次日便搬出去了。
整个侯府空荡荡的,只剩下姜鹤和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毕竟是姜鹤的亲生母亲,姜老夫人病重,他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于是他替姜老夫人找了大夫,买了药吊着命,偶尔去瞧上一眼,摇头叹气出来,着人安排后事。
结果那日城北的铺子出问题了。
仔细一查,才发现柳氏接管铺子时,向赌坊借了几千两银子维持铺子生意,今日便是还债的最后期限。
那赌坊背后都是权贵,若他们上门讨债,永昌侯府这么一个落魄侯府绝对捞不到什么好。
无奈之下,姜鹤变卖家财,终于了结此事。
可这样一来,府上再无多余的银子供姜老夫人买药,那价值千金叼养荣丸一断,姜老夫人的身体每况愈下。
有一日婆子为姜老夫人擦拭身子,伸手一摸,竟摸到了白骨。
原来是府上为节省开支,短了下人例银。
下人们怨声载道,走的走逃的逃,只有几个无处可去的留了下来。
没有例银,谁会卖力干活?
姜鹤得知此事,发落了下人,亲自侍奉姜老夫人,没过几日,便也没再来了。
姜鹤曾厚着脸皮上镇远侯府求姜韫玉,结果每次都吃了闭门羹。
姜鹤要面子,去过几次便放弃了。
就连今日明德帝宣他进宫,他都是拖着病体来的。
姜韫玉淡漠移开视线。
永昌侯府日后如何,和她再无干系了。
萧巳看见姜韫玉,眼中的厌恶掩都掩不住,目光往下,看到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心中的怒火噌噌直上头顶。
萧丞瞥了他一眼,目光投向裴宴,“裴世子来的正好,裴世子,你身边这个女人心肠歹毒,你确定要娶她?”
裴宴淡然地勾了勾唇角,“本世子聘礼都下了,为何不娶?”
萧丞气噎,转过身,拱手道:“父皇,姜韫玉下毒残害自家姐妹,逼其从娼,按我朝律法,其罪当斩!”
此话一落,所有人都盯着姜韫玉。
云安县主瞧着柔柔弱弱的,想不到竟这般蛇蝎心肠!
明德帝看向姜韫玉,见她蹙着眉头一脸疑感,摆了摆手,“把人带上来。”
裴宴握了握她的手,“别怕。”
姜韫玉失笑,这事儿本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她怕什么?突然抬头迎上他的眼神,她还是配合地点点头,“嗯。”
被带进来的是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衣衫破烂不堪,瞧不清容貌。
但姜韫玉还是细致地发现她手指微微扭曲,似是被上了拶刑。
“抬起头来。”
明德帝的声音极具威严,女子身形僵硬地跪在那里,缓缓抬起头,看到姜韫玉的那一瞬,终于崩溃痛哭,
“求陛下为臣女作主啊……”
姜韫玉微微诧异。
怎么区区一个月不见,姜明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形容枯槁,骨瘦如柴,脸上还被刀子划了两刀,留下两道狰狞的疤痕。
说她是七八十岁的老妪都有人相信。
最震惊的当属萧巳。
当初姜明珠落到这副境地有他的一份。
他恨她连累她名声受损,任她在牢狱里自生自灭。
不管姜明珠如何哀求,他都无动于衷。
萧巳嗤笑一声。
这个女人蠢笨如猪,落到这个下场,是她活该,与他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