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国宴(1 / 1)

明华殿。

明华殿是宫宴的大殿,专供皇室宴请众臣外宾的地方。

彼时,明华殿宾客满座。

陛下和皇后未到,众王公大臣及其内眷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今日陛下宴请南诏使臣,同行的还有南诏公主……”

“自古两国交好,联姻必不可少,就是不知陛下意欲让哪位皇子娶了这南诏公主?”

“恪王殿下已有王妃,南诏公主自不可能为妾,九皇子,二皇子,嘶……忻王殿下倒是尚未娶妻。”

“忻王殿与那永昌侯府的大姑娘……”

“咳咳!”

不知谁咳了一声,大殿中立马静了下来,众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口。

姜韫玉跟着姜鹤到明华殿,便瞧见周围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姜韫玉只觉莫名,步步走到属于她的位置,始终面无波澜。

倒是姜鹤脸上一派洋洋自得之意。

若是寻常宴会,男女分席而坐,但今日陛下宴请外邦使臣,一并邀请了臣子及及家眷做陪,因而殿中的座次皆是按官阶品级而排,姜鹤玉自然随姜鹤坐到永昌侯府的位置。

旁边便是镇北将军府的位置。

因着镇北将军驻守北疆,因而今日来的皆是府上的女眷。

姜韫玉一眼便瞧见齐鸢向她招手,嘴巴一张一合,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姜韫玉莞尔,也不同姜鹤说一声,径直走问镇北将军府的位置。

姜鹤掀袍落座,刚坐下便瞧见这一幕,面色难看得厉害,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发作,硬生生将气憋了回去。

“舅母,鸢表姐。”姜韫玉上前见礼,还未站直就被齐鸢拉得坐了下来,“客套什么,我和我娘又不是什么外人。”

齐夫人不轻不重数落了她一几句,抿嘴轻笑,“阿韫才不像你这般毛毛躁躁,不知礼数。”说罢看向姜韫玉,嗔怪道:“你这丫头,嘴上说着常回镇北侯府陪我说话解闷,结果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你来一次,净扯谎哄我开心。”

姜韫玉自知理亏,轻声道:“舅母,我想吃您亲手做的凤梨酥了。”

齐夫人一愣,眼眶通红,“好好,散宴后你便随我和鸢儿回府,舅母亲手给你做……舅母还是跟你母亲学的,手艺不如你娘亲……”

“娘。”齐鸢怕她娘说起伤心事,一发不可拾,忍不住出声打断。

齐夫人悻悻止声。

而齐鸢说完便没了话,转身伸手戳了戳姜韫玉的脸,啧啧称叹,“几日不见,你这肤色倒是越发好了……”幽幽叹了口气,“可怜我日日为你的铺子忙上忙下,都成黄脸婆了。”

姜韫玉忍不住笑,“表姐方才不是说叫我不要客套的么?”

齐鸢一噎,“我就当打理自家铺子了。”

“铺子?”齐夫人后知后觉,眉头微蹙了下,“鸢儿,你这些天出府夜归,不是……”

“才不是呢!娘您想什么呢?”齐鸢急声打断,偏过头,脸色微红,喃喃道:“温公子刚入翰林院,哪有空与我……”

姜韫玉座位与她挨得近,自然听到了她后面的话。

上一世齐鸢嫁于江州温家的小公子温昀,两人婚后举案齐眉,恩爱非常,为世人所艳羡。

只是后来萧巳姜明珠设害陷害外祖叛国投敌,温家亦受了牵连。

上一世萧巳为今年科举的主考官,温家因先前得罪过萧巳,萧巳对其怀恨在心,设计陷害他科举舞弊,取消了此次考试资格。

而这一世,萧巳挪用官银事发,明德帝将今年科举交予裴宴全权负责。

温昀这探花郎实至名归。

这时,殿外太监的禀报声响了起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片朝臣纷纷俯身跪拜。

姜韫玉亦跟着众人行礼。

上位的明德帝龙袍一挥,“众爱卿平身。”说着帝后双双落座。

起身间,姜韫玉抬头,眸光落到了上首明德帝的身上。

说起来,这一世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在天下百姓眼里,这位帝王励精图治,可谓一代圣君。

可经历上一世,她看到的只是凌于皇权之上的冷血自私。

晚年的明德帝冷眼看着他的一众皇子为争皇位头破血流,大皇子,九皇子死的死,贬的贬,最后剩下的只有几位年幼的皇子,四皇子恪王。

以及……他最看重的皇子,萧巳。

让姜韫玉想不通的是,明德帝当真看重萧巳,合该早早立储,稳定朝局的同时,打消蠢蠢欲动的其余皇子。

而这一世,萧巳与姜明珠私相授受,挪用赈灾官银,日后议储,任哪一个污点拿出来,萧巳都将与储位无缘。

那么,明德帝到底属意哪个皇子,恪王萧丞?不对,恪王母家势弱,宠冠后宫的仪贵妃亦出身不高……

这般想着,萧巳起身俯首,“父皇,晋王世子尚未到来。”

萧巳话一落地,众皆哗然。

当今皇后虽是晋王世子的姑母,但祈王与晋王世子不睦一直为众人不解,如今忻王亲王爵位被夺,安分了不过几日,这又是闹哪样?

更让人震惊的是,陛下都到了,晋王世子却迟迟未到,这无疑是打陛下的脸啊。

虽说这晋王世子迟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回……可是陛下宴请南诏使臣的国宴,晋王世子此举,未免……

“陛下恕罪,臣来迟了。”

就来众人心里七上八下之时,男子清朗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宫中沉寂。

只见一名身穿雪色麒纹锦袍青年的从殿外走了进来,墨发玉冠,眉目间透着几分桀骜和狂傲之色,正是晋王世子裴宴。

裴宴的目光在姜韫玉脸上停顿一瞬,随即移开,姜韫玉低眉看向手中茶盏。

不料这一幕正被萧巳看了个正着。

他眼神暗了几分,脸色愈发阴沉。

他这些天被明德帝禁足在府上,数日未上朝,朝中势力被蚕食了个干净,前些日子,裴宴又接手皇城司三十万大军……

他满腹牢骚无处发,偏又撞见这两人眉目传情。

心里有多憋屈,恐怕只有萧巳自己知晓。

好不容易有了出来的机会,不给裴宴使些绊子,他自己都不甘心。

“父皇,今日国宴宴请外邦使臣,事关我大乾国威,裴世子迟迟未到,实乃以下犯上,藐视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