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鹤一个眼刀刮过去,姜福悻悻止声。
姜韫玉笑了笑,“当年二叔父和祖母欺我年幼挪用我母亲的嫁妆,若是不分家,不若您替他们还了?女儿可都是为您好啊。”
姜鹤一噎。
这又是什么歪理?
姜福见状,连忙见机行事,“大姑娘,您是永昌侯府的嫡女,与大房同气连枝,只是……侯爷终究是您的父亲,你逼侯爷还债,传出去多不好听呐。”
“我不管,父亲,今日这家你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否则,明日宫宴,我便请陛下退婚。”姜韫玉看向姜鹤:“当初永昌侯府得皇室赐婚,您在朝中何其风光无限,若是一朝退婚,咱们永昌侯府的名声只会更不好听。”
姜鹤一听就急了,“天家赐婚岂有收回之理?你就不怕连累永昌侯府满门?!”
“所以啊”姜韫玉轻描淡写,“这家一分,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老身还活着呢,府上何时轮到你作主?”
姜老夫人柱着拐杖进来,指着姜韫玉骂道:“孽障!你是要把我姜家搅得天翻地覆你才肯甘心!当初术士断言,你命中带煞,刑克双亲,老身一时心软将你留下,不曾想竟造成今日的祸事!”
姜韫玉无动于衷:“那祖母再心软一次,将家分了如何?”
姜老夫人捂嘴连连咳嗽,二老爷怒斥:“玉丫头,你少说两问!气死你祖母对你有何好处!”
姜韫玉冷笑,“祖母一定长命百岁,不然二叔父赖账,我向谁说去。”
“大哥,你看看她……”二老爷一面指着姜韫玉,一面看向姜鹤。
从头至尾姜鹤的脸色就没好过。
他比谁都希望姜韫玉嫁入皇室,姜韫玉拿捏住他的软处。
他只能忍气吞声。
“明儿进宫,女儿就先回去了。”
姜韫玉最后再看了姜鹤一眼,转身离去。
“造孽,造孽啊……”姜老夫人捶胸顿足,“你生的好女儿!她若有珠儿半分乖顺,何至于此啊!”
姜鹤呐呐:“娘,您倒怪起我来了,当年若不是您贪了齐氏的嫁妆……”
“糊涂!齐氏嫁到咱们家,嫁妆便是咱们姜家的!”
姜老夫人长叹一口气,“说到底都是为了这嫁妆……”似是突然想到什么,“那日你越过我老婆子将轩儿逐出家门,今日若轩儿在场,就是分家,也轮不到她一介未出阁的女娃指手画脚。”
姜鹤沉默,半晌才出声:“也怪我当日一时糊涂……”
“如今亡羊补牢也不算晚。”
姜鹤连连应是,转头,“你去,把轩儿找回来,就说本侯错怪他了。”
姜福应声退下。
二老爷终于寻着机会开口,“娘,大哥,玉丫头的欠据……”
不等他说完,姜鹤甩袖离去。
“娘,您倒是说句话啊。”二老爷又向姜老夫人求助。
“你们大房二房的事,我就不掺和了。”姜老夫人单手扶额,“我一回京就糟心事不断,明儿叫老三媳妇陪我去感业寺祈福。”
次日,姜韫玉晨起梳妆,兰因掀帘进来,“人找到了。”
姜韫玉接过茴香手上的珠花,“我倒是好奇,姜明轩被姜鹤逐出家门,又残了一条腿,在外头竟没活活饿死?”
当初柳氏禁足祠堂,她就将柳氏唯一的后路断了。
雇了几个人将柳氏在京中的宅子流劫一空。
当年柳氏放了一把火,制造出库房走水的假象,挪走母亲大半嫁妆,如今她拿回来理所应当。
只怕柳氏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给姜明轩留好了后路。
殊不和她早已命人将那几箱银锭换成了蒲草。
不知姜明轩从刑狱出来后,直接去了柳氏在京中的宅子,看到成箱的银子变成了蒲草,是什么反应。
兰因道:“姜明轩在迎春阁有一相好的,还替她赎了身,这些天是那姑娘收留了他。”说完她又提了一嘴,“昨日姜鹤派了人四处找姜明轩。”
姜韫玉笑了,“我这父亲指望姜明轩,还不如指望他这些姬妾能给她生出个一男半女。”
当日他将姜明轩兄妹从族谱上移出,如今又打算接他回来,以姜鹤的性子自然说不出这话,该是祖母提的。
“由着他去找吧,但愿姜鹤看到他们抬回来的是姜明轩的尸首的时候,不会吓晕过去。”
兰因听出姜韫玉的言下之意。
死了一个姜明轩,也没几个人在意。
“走吧。”姜韫玉起身,“此番进宫,我若是顺利退婚,明日咱们就从侯府搬出去。”
茴香点点头。
侯府的人都对姑娘不好,姑娘早该搬出去了。
“还有一事。”
姜韫玉看她。
“姜明珠被恪王的人带走了。”
“恪王?”姜韫玉问:“何时的事?”
“恪王从乾西回来便命人将姜明珠换走了,如今在牢里的那个,是姜明珠身边的丫鬟玉姑。”
姜韫玉默了片刻,“不管恪王接走姜明珠的目的是什么,他针对萧巳,我要与萧巳退婚,我们的目的不冲突。”
如今的姜明珠还有什么价值呢?
在谁的手里都不会好过。
“大姑娘,该出发了。”这时外面传来姜福的声音。
姜韫玉这才想起,此次宫宴宴请了朝臣百官及其家眷。
姜鹤也会去。
姜韫玉出了房门,果然姜鹤和三房四房的少爷姑娘都在外头等着了。
老夫人昨儿被气得不轻,卧病在床,当然不在。
姜鹤一脸不耐烦,却在看到姜韫玉的那一瞬愣了神。
平日里不仔细看,这逆女打扮起来竟压了府上一众姑娘的风头。
不过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模样出众又如何,待嫁入忻王府,空有皮囊终究留不住男人的心,届时她能倚仗的便只有永昌侯府。
镇北将军府功高盖主,终究是一时风光。
姜韫玉可不管姜鹤在想什么,绕过他提着裙摆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