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柳氏是死是活,恐怕由不得您做主。”
“你来做什么?”
姜鹤如今看到姜韫玉就来气,若她早说出柳氏假孕,怎么惹出后面这一堆祸事?
姜老夫人更不必多说,看着姜韫玉的眼神活像看杀夫仇人。
姜韫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所谓的至亲,也不过如此。
“父亲,我只想问一句,当年我母亲的死,你是否知情?”
姜鹤心里一咯噔,面上犹自镇定,“当年齐氏难产而亡,是过了官府的。”
“是么?”
姜鹤说的,她一个字也不信。
昨日兰因将妇人的儿子接进府,那少年已经供出那妇人是如何被柳氏杀害的。
当年柳氏害怕事情暴露,命李婆子偷偷将那妇人解决了。
那妇人的儿子亲眼见到李婆子将那妇人打晕扔进井底。
娘亲的死,怕是这少年生的噩梦,他怎会不记得李婆子的脸。
只是那少年人微言轻,报官无门,又怕柳氏灭口,便隐姓埋名躲起来了。
另一边,她已经将李婆子移交官府,有了这少年作证,以及兰因查出的那些罪证,很快官府就会来侯府拿柳氏下狱。
姜鹤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姜韫玉会对齐氏的死生疑。
得知姜韫玉暗中调查当年事,姜鹤骂道:“齐氏已经死了,你再如何查,齐氏也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
“你背着我查便罢了,关起门来解决,你要柳氏偿命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何必把此事闹到官府,永昌侯府颜面尽失,于你有什么好处?!”
姜韫玉眸光沉了沉,“你果然知情。”
姜鹤一噎。
姜老夫人也听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挥起拐杖去打她,但都被兰因拦下了。
姜韫玉扯了扯唇角,“父亲,当年若非我母亲嫁到姜家,这侯府爵位也落不到你头上,柳氏在我母亲的药膳中下毒,你帮她瞒下此事的那一刻,就该想到有这么一日,你有何脸面提我母亲?”
“你……”姜鹤指着姜韫玉,“你满脑子想的都是齐氏,何曾把自己当作姜家人?”
姜韫玉不知道姜鹤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上一世,这一世,姜鹤何曾有一刻把她当女儿。
也许有。
那也是看在她还有那么一丝利用价值的份儿上。
“说起这个,父亲倒是提醒我了。”姜韫玉面不改色,“既然您这般不待见我……哦,不对。”
姜韫玉摇了摇头,“你连你最疼爱的女儿都能轻易断绝关系,与其等着有一日你把我赶出去,不如我现在就改姓。”
“改姓齐,明日我便搬出去,绝不在这儿给您碍眼,可好?”
姜鹤气得心肝儿疼,一连串咳嗽不停,“你是我姜家的女儿,离了姜家,你还能去哪儿!”
“自然是我外祖家。”姜韫玉云淡风轻,“还有,柳氏偷了我母亲的嫁妆,这些我并都要带回去的。”
姜韫玉看向姜老夫人,“当年祖母您挪了我母亲的嫁妆给二叔做生意,二叔如今也算出息了,这样,我就不报官了,这笔钱算我母亲借给你们的,如今十五年过去,算上利息,二十万两银子,如何?”
“你你你……”姜老夫人手指颤抖,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众人急得请大夫。
姜韫玉看了姜老夫人一眼,抖了抖衣袖,起身离去。
此刻姜鹤也顾不上姜老夫人了,生怕姜韫玉不声不响走了,急忙追上去。
姜韫玉停下步子,回头,“父亲是担心我与永昌侯府断绝关系,你就做不成祈王岳丈了?”
被说中心思,姜鹤无地自容,偏又不敢说重话,苦苦哀求,“为父错了,如今柳姨娘也得到了惩罚,在侯府,除了为父,没人敢说你一句不是,永昌侯府永远是你的家……”
姜鹤素来专横说一不二,如今作出这种卑微求人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滑稽。
姜韫玉笑了笑,不知是讽刺还是同情。
在她搬出去之前,帮她父亲分个家,怎么不算尽最后一份孝心了呢?
“好,掌家权还我。”
还?
姜鹤一口痰堵在喉咙,不上不下。
这逆女不日就要出嫁,要这掌家权做什么?
“这不是问题。”姜鹤一口应下来,又道:“过几日为父要纳妾,你不要为难她。”
纳妾?姜韫玉眼里划过一丝古怪,随即反应过来,“我说小青这些天怎么总往外跑,原来……恭喜父亲喜得爱妾。”
姜鹤愣了愣,脸色愈发难看。
看上自己女儿身边的丫鬟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但只要姜韫玉不出去大肆宣扬,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出乎意料的是,姜韫玉这次并未反对,甚至……甚至一副早已知情的样子!
姜鹤拳头攥得咯咯响,好不容易压下心底的怒火。
次日,府衙来人把柳氏带走。
姜鹤无动于衷,老夫人想拦也是无力回天,眼睁睁看着柳氏被带走,回头命人把将姜韫玉叫过来。
自然连撷芳苑的门都没进去。
老夫人只好亲自上门。
“祖母想要我放过柳氏?”姜韫玉转着手上的玉镯子,冷笑,“柳氏害死我母亲,您觉得可能吗?”
“不,柳氏落得今日这个下场罪有应得。”老夫人道:“珠儿毕竟是你妹妹,你母亲的死与她无关,我要你出面求祈王殿下网开一面……”
姜韫玉轻笑了一声,目光冷洌,“祖母又如何觉得祈王殿下会听我的?您也太高看我了。”
“你外祖是镇北将军……”
“这点您倒是看得分明了。”不等她说完,姜韫玉出声打断,“当年你们永昌侯府联合起下瞒下我母亲的死因,收买术士判我命中带煞,天生克亲,十几年来任由我在府上自生自灭,那个时候您怎么就没有想到我外祖是镇北将军。”
不等姜老夫人开口,姜韫玉替她回答,“就因为我外祖远在北疆,我年幼无母亲庇护,你们便有恃无恐了,是吗?”
姜老夫人语塞,“不管这十几年你有什么委屈,你即将嫁进皇室,也算苦尽甘来了,珠儿大好年华,就这么……”
“茴香,送客!”姜韫玉冷冰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