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玉刚回府就被姜鹤叫去了前厅。
“逆女!你还有脸回来!”
姜鹤一巴掌拍在案几上,茶杯抖了两抖。
“柳氏流产之事是不是与你脱不了干系?&34;
姜鹤一身锦袍端坐上首,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人的恶鬼一般。
“父亲说什么呢?”姜玉淡定地将帕子放到手中把玩着,“女儿怎么听不懂?”
姜鹤气岔,“柳氏喝了你送去的茶水便开始腹痛难忍,太医也确定那杯茶有问题,证据确凿,你还敢装无辜?!”
姜韫玉问:“我何时给柳氏送了茶水?差谁去送的?我如何不知?”
姜鹤挥手,门外候着的家丁押了一个丫鬟进来。
“大姑娘!”
那丫鬟一见到姜韫玉就扑了上去,两手死死攥着她的裙摆,“大姑娘,奴婢也不想把您供出来,可奴婢要是不招,侯爷和老夫人就要将奴婢卖进窑子,奴婢也是走投无路啊……”
“你叫什么名字?”
姜韫玉冷冷地看着她,她怎么不记得她院子里有这么一个丫鬟?
“奴婢……”
姜鹤见状气不打一处来,“逆女,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
姜韫玉抬眸,眼神中带着些许怜悯,“父亲果其是老糊涂了,这般浅显的伎俩都能将您耍得团团转,真是叫女儿大开眼界。”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姜鹤气得胡子直翘。
姜韫玉目光平静,“我说,柳氏这胎本就是假的,您心心念念的儿子根本就不存在。”
此话一落,大厅静得落针可闻。
姜鹤扶着桌角,胸膛起伏,“你说什么?”
“父亲想知道实情,问秦大夫吧。”
姜韫玉看他一眼,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门外,姜老夫人在婆子的搀扶下急急赶来,在门口撞见姜韫玉,身旁婆子低声说了什么,姜老夫人脸色一沉,走上前一巴掌甩下去,“孽障!”
姜韫玉被打懵一瞬,回过神来,看向姜老夫人的双眼里冷意森森。
姜老夫人被她这副模样气得更甚,抬手还想打第二巴掌,落下时被姜韫玉用力扣住,往后一推。
“哎哟!”
姜老夫人踉跄一步,身子往后栽去,身后一众下人连忙去扶。
姜韫玉站在原地看着,丝亳没有要去扶的意思,抚了抚衣袖,抬步走了。
“站住!”
姜老夫人堪堪站稳,浑浊的眼珠子圆瞪,整个人尽显老态,“好啊,好!竟敢对我动起手来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
姜韫玉伸手摸了摸脸,冷声,“亲祖母可不会不由分手给我一巴掌。”
姜老夫人瞪眼,“真是反了天了,我几年不在侯府,竟不知这侯府何时成你的天下了!
姜韫玉回来之前,柳氏早就在信中给姜老夫人上够了眼药。
姜老夫人与柳氏连着亲,本就站在柳氏这边,得知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被姜韫玉害得清白尽毁,如今尚在狱中,生死未明,立马赶回京。
没想到途中耽搁了数日,回来就告诉她,胎儿流掉了。
罪魅祸首还是她另一个不受她待见的孙女。
姜老夫人盼了这么多年,一心盼着孙儿出生,好不容易传来柳氏怀孕的消息,这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姜老夫人越想越气,“柳氏这一胎对我姜家传宗接代何其重要,你竟然如此狠心,毒害她腹中胎儿,简直丧尽天良咳咳咳……”
“老夫人,您别激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旁边下人连忙去劝。
姜老夫人被姜韫玉这一激,哪里听的进去半个字,手里拐杖挥舞,“家法!拿家法!我今日不教训她,真当我老婆子年纪大了,半截身子入土了?!”
下人看了眼姜韫玉,无人敢动。
姜老夫人拊着胸口连连咳嗽,“还愣着做什么!我老婆子使唤不动你们?”
外面动静闹得太大,姜鹤匆忙赶到院子里,见到姜韫玉和姜老夫人在门外对峙,眉头一皱,“娘,玉儿不日就要嫁入忻王府,打不得啊!”
姜老夫人听到这话,怒火直冲脑门,“你还护着她,她就是仗着这层身份,才敢这般无法无天!今日我要不给她一个教训让她长长记性,来日她嫁入忻王府,惹了事,整个姜家都要跟着遭殃!”
……
一场闹剧以秦大夫的到来告终。
柳氏假孕一事被揭穿,永昌侯府上下无不震惊,姜鹤气得脸色铁青,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几岁。
他气柳氏假孕骗他,更气姜韫玉知情却瞒着他,害得他成了最大的笑话。
以姜鹤的性子,定然不会让此事传出去,该封口的封口,伺候过柳氏一律杖杀,整个侯府人心惶惶。
至于柳氏,他念在多年情分赐了他一条白绫,谁知柳氏死活不肯死,竟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将白绫都撕碎了。
柳氏疯疯颠颠,见人就骂,下人们不敢上前,连忙回去禀告姜鹤。
姜鹤闻言勃然大怒,亲自去柴房看柳氏。
老夫人赶到的时侯,姜鹤正端着一碗毒药往柳氏嘴里灌。
“快,快拉住他!”
老太太吓得不轻,上前一把夺过药碗,狠狠摔在地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当年若没有柳氏,你早就死在狱中了,哪有你今日的风光,今日你要逼死她,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柳氏跪在地上拼命抠自己的喉咙,想要把方才灌进去的毒汁呕出来,好不狼狈。
“快!快传太医!”老夫人挥手,命身边婆子把柳氏抬出柴房,姜鹤欲拦,老夫人赶忙挡住在门口,好像姜鹤敢上前一步,她就敢对着门一头撞死。
姜鹤一甩袖袍,“她闹出假孕这场乌龙,瞒得我好苦,我今日不杀了她,难消我心头之恨!”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我在江州都听说了,若非你将珠儿发落到乡下,对柳氏不闻不问,哪有今日的祸事!你要杀了柳氏泄恨,好啊!先从我老婆子身上踏过去,一下背上弑妻杀母的罪名,我看你要如何向天下人交待!”
姜鹤气恼,“娘,您这不是蛮横不讲理嘛!”
老夫人哼道:“总之,你要杀了柳氏,我第一个不同意!”
正当姜鹤左右为难之时,外面传来一道清丽冷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