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这两天侯府风平浪静,姜明珠被发落到乡下,柳氏禁足祠堂,表面上还算安分。
姜韫玉忙着打理手上的铺子,三天两头带着茴香出府。
姜韫玉一走,被她遗忘在一旁的小青又偷偷溜了出去。
自柳氏怀了身子后,姜鹤偶尔去瞧上一眼,却从不过夜。
不知打何时起,他越发觉得柳氏不如年轻时温柔体贴。
姜鹤年过不惑,却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子。
以前有柳氏管着,如今柳氏不再讨他欢心,便命姜福每晚送一个姿色上乘的女子给他暖床。
还非要人家是心甘情愿的。
这事儿可把姜福难到了,成天唉声叹气。
某日灵机一动,府外找不着,府上的丫鬟总该有心甘情愿的。
姜福乐呵呵着手去办了。
另一边,自从姜明珠被发落到乡下,柳氏成日里忧心如焚,伏在案上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远在湖州的老夫人,一封给她兄长柳崇。
湖州路远,柳府与永昌侯只府隔了一条街,何况姜明珠那事儿在京城传的沸沸沸扬扬,柳崇下朝后便气冲冲闯进永昌侯府。
下人拦都拦不住,赶紧去禀告姜鹤。
柳崇看到唯一的妹子形如枯槁,又听说外甥女被送往乡下,气得七窃生烟,扬言要接柳氏回娘家,又指了两个亲信去乡下把姜明珠接回来。
彼时姜鹤正在同丫鬟厮混,柳崇一脚踹开门,看到床榻上赤身裸体的一对男女,气得浑身直啰嗦,指着姜鹤骂,“大白天的……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一脸气愤的把话说完便甩袖离去。
任谁被搅了兴致,都不可能再有好脸色。
此刻,姜鹤的脸色不可谓不难看了,也不去管榻上的小青,唤了人进来更衣。
换作从前,姜鹤自知有愧于柳氏,每次对他这个大舅哥笑脸相迎,态度极好。
可今时不同往日,姜明珠令他丢尽了脸面,柳氏亦不如从前温柔体贴,怎么说都是他有理。
来到前院,见柳崇在招呼人往府外搬东西,姜鹤面色一变,“你们在做什么!”
“眉儿在永昌侯府受尽了委屈,我今日便要把眉儿接回去。”柳崇此番是有备而来,挥手让人继续,“今日你要么将眉儿扶正,要么我就将眉儿带回去。”
“放肆!这是我永昌侯府的家事,岂容你插手!”
若说姜鹤平生最受不了的事,便是受人威胁。
若说方才姜鹤还顾着姜府颜面,不欲将此事闹大,柳崇这番话算是彻底激怒了他。
不说柳氏还怀着身子,就算回娘家也得经过他的允许。
柳崇还带了十几个家丁上门,没给他留一丝颜面,就这么让柳崇把人带走了,知道的说柳崇心疼妹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看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脸色!
这般想着,二话不说命人把柳崇打出去。
柳崇气血上涌,指着姜鹤:“姜鹤!你敢殴打朝廷命官?!”
柳家的家丁也不是吃素的,不等柳崇下令,一拥而上同姜府的护卫扭打在一处。
前院闹得鸡飞狗跳,柳氏这才匆匆赶来,乍一瞧见这场景,脸都吓白了,推开丫鬟急匆匆跑上前。
“侯爷,您快让他们别打了,兄长只是来接妾身回娘家小住几日,绝无顶撞之意啊。”
她只是让兄长把姜明珠接回来,怎么也没想到弄成这副局面。
侯爷和兄长闹翻,对她可没有半分好处。
如今姜鹤哪里还会听她的,认定了柳崇上门挑事少不了柳氏添油加醋,挥手命人把柳氏带下去。
不想这一举动落在柳崇眼里,拊着胸口痛心疾首。
姜鹤当着他的面就敢这么对他妹子,背后指下定怎么苛待!
柳崇夺过家丁手上的棍棒,狠狠朝着姜鹤身上招呼过去,姜鹤没有防备,额头上挨了重重一棒子,顿时血流不止。
“侯爷!”
“快请太医……”
……
彼时姜韫玉坐在海棠树下乘凉,小丫鬟在一旁打着扇,眼巴巴地瞅着瞅圆桌上精致的糕点。
姜韫玉刚捏了片糕点递过去,茴香一路跑着进来,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将前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眉眼间都是幸灾乐祸。
“父亲如何了?”
姜韫玉觉得自己作为女儿多少该问候一句。
茴香忍俊不禁:听说伤的不轻,奴婢瞧着是破相了。
“陛下才解了父亲的禁足,明儿早朝朝臣又有好戏看了。”
茴香福至心灵:前院还闹着呢,姑娘可要去看看?
姜韫玉睨了茴香一眼,看出茴香想去凑热闹,也不戳穿她,起身拂落衣襟上沾的花瓣,“走吧。”
茴香撑伞欣喜的跟上去。
“马球会回来便没见兰因的人影,她离开前可说了去哪儿了?”姜韫玉偏头问了一句。
茴香摇了摇头。
“罢了。”
姜韫玉又问起姜明轩,柳氏和姜明轩那边如今都是茴香在盯着。
茴香抬手比划:二少爷自从被打断腿后,便再没出过院子,也不见那些人追上门讨债,不过奴婢发现柳姨娘在城郊有一处空宅子,带二少爷去过几次,后来便派了好些人守着,奴婢也不好靠近。
“当年库房走水,柳氏极有可能把母亲的嫁妆挪出去了。”姜韫玉语气稍顿,步子随之停下,“也许就藏在那处私宅。”
茴香面色凝重:姑娘打算如何拿回当年夫人的嫁妆?
夫人走后,柳姨娘将嫁妆移走,加之多年前那场大火,早已就算姑娘当面要回嫁妆,柳姨娘也不会认。
“抢。”姜韫玉看了她一眼。
抢?
茴香闻言愣了愣:如何抢?
姜韫玉给了她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在此之前,你先去办一件事。”
茴香闻言将耳朵凑了过来,神情认真。
姜韫玉不由失笑,伸手弹了她脑门,“不急,咱们先去凑凑热闹。”
然而热闹没看成。
姜韫玉刚到前院,平阳长公主府来人了。
一道来的还有刑部和大理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