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体面(1 / 1)

“当年的淑妃娘娘还是您亲妹妹呢,皇后娘娘还不是……”

“够了。”

周遭落针可闻。

屏风后咣的一声,花瓶摔落在地。

皇后扶着桌角的手在隐隐发颤,嬷嬷不等皇后下令,绕到屏风后面。

很快里头就传来怒骂声和宫女的求饶声。

哭声渐渐平息,大殿重归平静。

姜韫玉与皇后无声对峙。

最后皇后耐不住了,挥手屏退宫人,“本宫问你,你还知道什么?”

姜韫玉眉目含笑,半晌才启唇,“皇后娘娘怕了?”

“本宫会怕?笑话!”

哪怕有把柄在姜韫玉手中,皇后看着姜韫玉的时候,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轻蔑之色,将谁都不放在眼里。

“待你嫁给巳儿,只要你守口如瓶,本宫答应给你体面。”

皇后自认退让了一步。

“体面?”

姜韫玉垂眸,似在琢磨这两字的意味,“比起守口如瓶,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我猜皇后已经在给臣女安排死法了。”

“我猜猜――让萧巳娶了我,过两个月便称我抱病亡故……”

姜韫玉笑了笑,“娘娘多的是折磨人的手段,将人毒傻毒哑,貌似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皇后抿唇不语,眼里少了之前的愤怒不屑,多了几分惊愕和忌惮。

皇后的反应在姜韫玉的意料之中。

毕竟,前世她可是亲眼见到皇后将一个人折磨的体无完肤,半死不活。

没点手段,也活不到现在。

前世她意外知晓了皇后的秘密。

大抵皇后觉得她懦弱可欺,留着能多一个掣肘镇北将军府的筹码,便留了她一条命。

至于和她一起听见皇后谈话的那位夫人,皇后留她下来用膳,回去后便变得痴痴傻傻,不到半月便自缢而亡了。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皇后终是败下阵来。

如今在重要的是堵住姜韫玉的嘴,当年知情的人一律被处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到底是谁?

敢将这等皇室秘辛透露给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姜府大姑娘。

死去的齐氏?

那么除了姜韫玉,还有几人知情?

自淑妃薨逝,皇后已经许久未感到如此浓重的危机。

姜韫玉盯着皇后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要与忻王退婚。”

“绝无可能!”

皇后瞳孔一缩。

她不知姜韫玉为何不愿嫁成萧已,但姜韫玉的反应,恰好证实了她的猜测。

“别以为你有本宫的把柄就能肆无忌惮不把本宫放在眼里,那日私庄的真相一旦被捅出来,有的是你求本宫的时候。”

“世人眼里的真相便是忻王与我庶妹背着我暗中款曲,臣女不能接受与自己的妹妹共侍一夫!”

姜韫玉哪里会轻易被皇后嘘住,不说那日她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皇后派出的人真查出了什么,她还能安生站在此处?

皇后阴着脸,咬牙切齿,“是你求巳儿纳姜明珠为妾……”

“皇后娘娘错了。”姜韫玉看着皇后,缓缓道:“臣女愿意成全妹妹和忻王,是臣女大度,忻王污了女子清白却不肯负责,与畜生何异?”

“皇后娘娘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出面请陛下收回旨意,您的儿子尚能保住几分体面……否则,臣女不小心闹到陛下面前,陛下同意收回旨意便罢,若是治臣女抗旨之罪……”

姜韫玉顿了顿,轻笑一声,“届时臣女定会将当年那桩事公之于众。”

皇后身子轻晃,撑着桌案深吸了一口气。

姜韫玉字里行间都是威胁,最后一句便是赤裸裸的挑衅。

再凶狠的蛇被拿捏住了七寸,也只能任人宰割。

皇后站着闭了闭眼,半晌冷笑道:“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这婚一旦退了,巳儿会失去镇北将军府的支持,仪贵妃和恪王又虎视眈眈……

姜韫玉笑着回视,“皇后娘娘,您觉得,如今是我在求您吗?”

皇后一噎,只好退而求其次,“容本宫考虑考虑……”

“那么,臣女可以走了么?”

姜韫玉依旧笑着,语气温和,仿佛方才咄咄逼人不是她。

“秋茗,送姜大姑娘出宫。”

皇后极力压抑着满腔怒火。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秋茗从外面进来,唤了两个宫人去扶皇后,转身对姜韫玉做了个请的姿势,“姜大姑娘,请跟奴婢这边走。”

姜韫玉跟着秋茗出了未央宫,四顾一周不见茴香的身影,偏头怒道:“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秋茗面无表情解释,“姜大姑娘带进宫的那个侍女不懂规矩,奴婢叫人带下去调教了。”

姜韫玉眸光骤冷,“把茴香放了。”

“奴婢可不认得什么茴香,娘娘只吩咐奴婢送您出宫……”

“我再说一遍!把茴香放了!”

姜韫玉袖中拳头紧攥,几步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她怎么就忘了茴香还在殿外。

她逼着皇后杖责秋霜的时候,就该想到皇后会对茴香动手。

“你……”秋茗双目圆瞪,嗓子里溢出粗嘎的叫声,“杀,杀人了……”

未央宫的侍卫涌了上来,姜韫玉无动于衷,转头朝殿中喊道:“皇后娘娘,若茴香伤了一分一毫,臣女可不敢保证哪日说漏了嘴……”

“都退下。”

里面传来一道凌厉的声音。

宫人低身扶着皇后出来,皇后冷眼看着白阶下的姜韫玉,盛气凌人。

“放心,本宫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婢女,待你嫁进忻王府,和巳儿进宫给本宫敬茶,本宫自会放人。”

她是对姜韫玉有顾忌,但她掌管后宫那么多年,若没点底牌手段,就这样由着姜韫玉摆布,这后位早就换人来坐了。

姜韫玉手一松放开秋茗。

秋茗得了喘息的机会,佝偻着身子大口呼吸,还没忘记送姜韫玉出宫,直起背脊没好气道:“娘娘还要去寿安宫拜见太后,姜大姑娘请吧。”

皇后总算出了一口气,脸色稍缓,不想下一刻,姜韫玉从发上拔下一支簪子,抵在脖子上,笑如罂粟,“今日,皇后娘娘要么放臣女和茴香出宫,要么臣女血溅未央宫,皇后娘娘不妨试试!”

皇后脸上的威严之色一块块剥落,挥了挥手,“送她出宫!”

话音刚落,太后宫中的秦艽姑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