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淑妃娘娘还是您亲妹妹呢,皇后娘娘还不是……”
“够了。”
周遭落针可闻。
屏风后咣的一声,花瓶摔落在地。
皇后扶着桌角的手在隐隐发颤,嬷嬷不等皇后下令,绕到屏风后面。
很快里头就传来怒骂声和宫女的求饶声。
哭声渐渐平息,大殿重归平静。
姜韫玉与皇后无声对峙。
最后皇后耐不住了,挥手屏退宫人,“本宫问你,你还知道什么?”
姜韫玉眉目含笑,半晌才启唇,“皇后娘娘怕了?”
“本宫会怕?笑话!”
哪怕有把柄在姜韫玉手中,皇后看着姜韫玉的时候,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轻蔑之色,将谁都不放在眼里。
“待你嫁给巳儿,只要你守口如瓶,本宫答应给你体面。”
皇后自认退让了一步。
“体面?”
姜韫玉垂眸,似在琢磨这两字的意味,“比起守口如瓶,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我猜皇后已经在给臣女安排死法了。”
“我猜猜――让萧巳娶了我,过两个月便称我抱病亡故……”
姜韫玉笑了笑,“娘娘多的是折磨人的手段,将人毒傻毒哑,貌似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皇后抿唇不语,眼里少了之前的愤怒不屑,多了几分惊愕和忌惮。
皇后的反应在姜韫玉的意料之中。
毕竟,前世她可是亲眼见到皇后将一个人折磨的体无完肤,半死不活。
没点手段,也活不到现在。
前世她意外知晓了皇后的秘密。
大抵皇后觉得她懦弱可欺,留着能多一个掣肘镇北将军府的筹码,便留了她一条命。
至于和她一起听见皇后谈话的那位夫人,皇后留她下来用膳,回去后便变得痴痴傻傻,不到半月便自缢而亡了。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皇后终是败下阵来。
如今在重要的是堵住姜韫玉的嘴,当年知情的人一律被处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到底是谁?
敢将这等皇室秘辛透露给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姜府大姑娘。
死去的齐氏?
那么除了姜韫玉,还有几人知情?
自淑妃薨逝,皇后已经许久未感到如此浓重的危机。
姜韫玉盯着皇后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要与忻王退婚。”
“绝无可能!”
皇后瞳孔一缩。
她不知姜韫玉为何不愿嫁成萧已,但姜韫玉的反应,恰好证实了她的猜测。
“别以为你有本宫的把柄就能肆无忌惮不把本宫放在眼里,那日私庄的真相一旦被捅出来,有的是你求本宫的时候。”
“世人眼里的真相便是忻王与我庶妹背着我暗中款曲,臣女不能接受与自己的妹妹共侍一夫!”
姜韫玉哪里会轻易被皇后嘘住,不说那日她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皇后派出的人真查出了什么,她还能安生站在此处?
皇后阴着脸,咬牙切齿,“是你求巳儿纳姜明珠为妾……”
“皇后娘娘错了。”姜韫玉看着皇后,缓缓道:“臣女愿意成全妹妹和忻王,是臣女大度,忻王污了女子清白却不肯负责,与畜生何异?”
“皇后娘娘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出面请陛下收回旨意,您的儿子尚能保住几分体面……否则,臣女不小心闹到陛下面前,陛下同意收回旨意便罢,若是治臣女抗旨之罪……”
姜韫玉顿了顿,轻笑一声,“届时臣女定会将当年那桩事公之于众。”
皇后身子轻晃,撑着桌案深吸了一口气。
姜韫玉字里行间都是威胁,最后一句便是赤裸裸的挑衅。
再凶狠的蛇被拿捏住了七寸,也只能任人宰割。
皇后站着闭了闭眼,半晌冷笑道:“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这婚一旦退了,巳儿会失去镇北将军府的支持,仪贵妃和恪王又虎视眈眈……
姜韫玉笑着回视,“皇后娘娘,您觉得,如今是我在求您吗?”
皇后一噎,只好退而求其次,“容本宫考虑考虑……”
“那么,臣女可以走了么?”
姜韫玉依旧笑着,语气温和,仿佛方才咄咄逼人不是她。
“秋茗,送姜大姑娘出宫。”
皇后极力压抑着满腔怒火。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秋茗从外面进来,唤了两个宫人去扶皇后,转身对姜韫玉做了个请的姿势,“姜大姑娘,请跟奴婢这边走。”
姜韫玉跟着秋茗出了未央宫,四顾一周不见茴香的身影,偏头怒道:“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秋茗面无表情解释,“姜大姑娘带进宫的那个侍女不懂规矩,奴婢叫人带下去调教了。”
姜韫玉眸光骤冷,“把茴香放了。”
“奴婢可不认得什么茴香,娘娘只吩咐奴婢送您出宫……”
“我再说一遍!把茴香放了!”
姜韫玉袖中拳头紧攥,几步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她怎么就忘了茴香还在殿外。
她逼着皇后杖责秋霜的时候,就该想到皇后会对茴香动手。
“你……”秋茗双目圆瞪,嗓子里溢出粗嘎的叫声,“杀,杀人了……”
未央宫的侍卫涌了上来,姜韫玉无动于衷,转头朝殿中喊道:“皇后娘娘,若茴香伤了一分一毫,臣女可不敢保证哪日说漏了嘴……”
“都退下。”
里面传来一道凌厉的声音。
宫人低身扶着皇后出来,皇后冷眼看着白阶下的姜韫玉,盛气凌人。
“放心,本宫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婢女,待你嫁进忻王府,和巳儿进宫给本宫敬茶,本宫自会放人。”
她是对姜韫玉有顾忌,但她掌管后宫那么多年,若没点底牌手段,就这样由着姜韫玉摆布,这后位早就换人来坐了。
姜韫玉手一松放开秋茗。
秋茗得了喘息的机会,佝偻着身子大口呼吸,还没忘记送姜韫玉出宫,直起背脊没好气道:“娘娘还要去寿安宫拜见太后,姜大姑娘请吧。”
皇后总算出了一口气,脸色稍缓,不想下一刻,姜韫玉从发上拔下一支簪子,抵在脖子上,笑如罂粟,“今日,皇后娘娘要么放臣女和茴香出宫,要么臣女血溅未央宫,皇后娘娘不妨试试!”
皇后脸上的威严之色一块块剥落,挥了挥手,“送她出宫!”
话音刚落,太后宫中的秦艽姑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