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仪贵妃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
若是仪贵妃不说话，她还能将此事盖过，如今……
“皇后娘娘。”
姜韫玉这时站出来。
“想来秋姑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所幸臣女的镯子也找回来了，这流放的惩罚是重了些，依臣女看，不若改成杖责七十吧。”
此话落地，皇后险些把眼前的玉盏摔出去。
姜韫玉看着皇后分明怒火中烧，却只能强忍着就解气。
她还猜不到皇后是怎么想的？
秋姑姑跟在皇后身边多年，替皇后挡了无数冷刀暗箭。
皇后对秋姑姑多少是有感情的。
说是流放，皇后是后宫之主，随便找个人替秋姑姑受罪轻而易举。
若是杖责七十，后宫有仪贵妃和还有这么多眼线盯着，皇后怕是命人少打几板子都不敢。
“就按姜大姑娘说的办。”
皇后摆摆手，任由宫人把秋姑姑带下去。
宫人行刑时唯恐吵到贵人，用破布将秋姑姑的嘴堵了。
因而里面的人只能听到板子落在身上的声音。
皇后听着外面的声音，心中愈发烦躁，“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天色也不晚了，诸位回宫吧。”
“姜大姑娘留下。”她说完又看向姜韫玉，眼里掩不住的冷意。
“皇后，这姜大姑娘还没嫁进门呢，可别把人吓跑了。”
仪贵妃插了一句，“本宫倒是瞧着姜大姑娘颇合本宫眼缘，皇后要是看不上，本宫正缺一个儿媳。”
“仪贵妃。”皇后瞥了仪贵妃一眼，警告她适可而止。
仪贵妃视若无赌，笑着抚着发间的珠翠，“前些日子忻王和永昌侯府的二姑娘春风一度可是闹得沸沸洋洋，欸，本宫记得，去年中秋宴忻王同姜二姑娘琴舞合奏，皇后曾夸过那姜二姑娘出水芙蓉……皇后也算如愿以偿了。”
“够了！”
皇后后槽牙咬得死死的，越发觉得她和仪贵妃八字不合。
那日发生在长公主庄子的事情在这宫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萧巳丢脸，连带着她这个母后也面上无光。
陛下为此冷落了她好几日。
后宫一众妃嫔没少暗地里看她笑话。
但也就仪贵妃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皇后似是想到什么，吹了口茶，“仪贵妃还不知道吧，今儿早朝有人弹劾恪王私自挪用修筑乾西修筑提坝的银两，致使乾河决堤，淹毁良田千亩，无数百姓流亡失所。陛下此龙颜大怒，仪贵妃不紧着去吹耳边风，还有空操心旁人的家事？”
仪贵妃脸上笑意僵了僵。
皇后冷哼了一声，看来她猜的不错，仪贵妃果然不知情。
看着仪贵妃急匆匆出了未央宫，皇后扫了还没走的嫔妃一眼，一众嫔妃纷纷起身告退。
待人都走光了，殿中只剩下姜韫玉。
皇后居高临下的盯着姜韫玉，“本宫还真是小瞧了你，逼得本宫在众人面前杖责秋霜。”
宫人垂目而立，大气不敢出一口。
姜韫玉冷冷抬眸，与她的目光相触，“秋姑姑偷臣女的镯子，是她咎由自取。”
“别给本宫装聋作哑！秋霜是本宫身边的人，还会稀罕你一只镯子？！”
“臣女也是今日才知道，皇后娘娘堪为六宫表率，竟连身边的宫人都要苛刻。”姜韫玉不卑不亢回了一句，虽处下位，气势上都不输分毫。
皇后捏着桌角的手指节骨发白，眼中怒意翻涌，仿佛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
“臣女刚进宫，皇后娘娘便犯了头疾，想来皇后娘娘是不喜臣女的，为了不在这儿碍您的眼，臣女还是回去吧。”
姜韫玉起身，“臣女告退。”
“站住！”
皇后一声怒喝，身边的内侍听言，立马上前一步拦住她，等着皇后下令。
“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任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对于皇后的怒火，姜韫玉显得十分平静。
“皇后娘娘宣我进宫，无非是为了敲打我，但皇后娘娘您别忘了，臣女尚未嫁入忻王府，皇后娘娘刁难儿媳那一套对臣女无用。”
“姜大姑娘伶牙俐齿，就是不知道从未央宫走出去后，这张嘴是否还能如此利索。”
皇后压下心口怒火，化作一声冷笑，“给本宫掌嘴。”
“是。”
两个内待闻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姜韫玉。
姜韫玉胳膊动了动，挣脱不开，便由他们去了。
“那日是你陷害巳儿和姜明珠吧？”
皇后一步步朝姜韫玉走来，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本宫向来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你与你那庶妹的恩怨本宫管不着，但连累了巳儿的名声，本宫却不能这么算了。”说着给旁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撩起袖子，抬手一巴掌就要落下去。
“皇后娘娘！”
姜韫玉霍然抬头，一双凤眸淬满了恨意，那嬷嬷竟被这样的眼神盯得浑身泛寒，回头请示皇后。
“看本宫做什么？！”皇后偏头怒斥。
“这一巴掌落下去，臣女敢保证，明日臣女不堪受辱，投湖自尽的消息便会传遍整个京城，皇后娘娘您也不想您的儿子娶一具尸体回去吧？”
“当然，皇后娘娘不满意臣女，臣女也不满意忻王，为免臣女与娘娘日后相看两厌，臣女会请陛下退婚……”
姜韫玉与皇后对视，目光丝毫不惧。
“你在威胁本宫？”皇后面色狰狞，声调陡然拔高。
“真是不识好歹！巳儿才貌无双，京城多人贵女想嫁，也不看看你这张脸，若非陛下赐婚，你也配成为巳儿的王妃？”
“皇后娘娘这话说的不对，世人大多以貌取人，忻王纵然生得一副好皮囊，扮得一身君子骨，底下的自私腌臜，皇后娘娘该看得比我还清――毕竟皇后娘娘这张贤良淑德的皮披了这么久。”
姜韫玉笑着摇头，唇畔笑意冷下，“除去这张皮，娘娘您还剩什么呢？年轻的容貌？”
“你！”
“哦，臣女倒是想起一桩陈年往事。”
姜韫玉抬眸直视皇后，“娘娘……或许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