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皇后。
皇后现在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若她因此事怪罪姜韫玉,岂不是告诉众人她这个皇后所谓的贤德都是装的?
可要她就此揭过,她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皇后娘娘吓嘘人家小姑娘作甚?”
这时仪贵妃漫不经心笑了,“姜大姑娘,皇后乃众妃之首,后宫表率,自不会同你一个小姑娘计较。”
笑意收了收,睨向一旁的宫人,“没看到姜大姑娘还站着呢,还不去端把椅子过来,皇后娘娘记性不好忘了赐座,你们也上了年纪了?”
皇后死死捏住手中的瓷杯。
她就不该把这贱人叫来。
方才姜韫玉话中尚且给她留了台阶,皇后还在思忖是否顺着台阶下,仪贵妃却是横刀直入,一句话将那台阶斩断了。
这会儿皇后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诚如仪贵妃所言,她是后宫表率,当众为难未来儿媳,传出去必然会让人诟病。
宫人给姜韫玉搬来椅子,姜韫玉自顾自坐下,皇后略微整理了一下袖摆,“今儿大家也见过了本宫未来的儿媳,本宫还要与姜大姑娘说些体己话,你们都先退下吧。”
“皇后娘娘。”姜韫玉知道皇后这是要关起门来同自己算账了,不等众嫔妃应声,“臣女有一事请皇后娘娘作主。”
皇后凤眸微眯,像是在嘲讽她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何事?”
姜韫玉摸了摸手腕,神情哀戚:“臣女的镯子不见了。”
此话一落,不少妃嫔捂着唇窃窃私语。
“都别吵了。”
皇后闻言,皱了眉头,沉声道:“本宫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不就是一个镯子,等会儿本宫派几个宫人出去找找。”
“那镯子是臣女母亲留给臣女的,于臣女而言意义重大。”姜韫玉道:“臣女从马车上下来便发现镯子不见了,不可能丢在宫中。”
皇后不耐烦:“许是落在马车上了。”
姜韫玉摇头,“臣女和茴香找了一圈也没找着,当时马车上只有除了臣女和茴香,还有秋姑姑……”
皇后眯了眯眼,“你怀疑本宫身边的人偷了你的镯子?”
说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身后的宫人,“秋霜呢?”
身后的宫人皆摇头。
姜韫玉一进未央宫皇后就急着问罪,根本没注意秋霜不见了,正要派人去找,秋姑姑扶着腰回来了。
发髻脏乱,衣裳污秽不堪,脸上还沾着泥水,浑像四处奔波的流民。
秋姑姑见到皇后就是一阵凄厉哭喊,把她被姜韫玉踹下马车一事添油加醋说了。
“姜大姑娘,可有此事?”
皇后偏头看向姜韫玉,冰冷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秋姑姑在侯府等了臣女几个时辰,对臣女颇有微词,在马车上又百般嘲讽臣女,臣女嫌她聒躁,便请秋姑姑下去了。”
秋姑姑满腔忿然,“奴婢一路上对姜大姑娘恭恭敬敬,可姜大姑娘仗着身份对奴婢百般刁难,还把奴婢从马车上赶下来。”
众嫔妃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姜大姑娘柔柔弱弱,瞧着也不像是装的。
若是装的,不至于连她们都被她骗过。
“皇后娘娘。姜韫玉转身对着皇后一礼:“我不过是梳妆久了些,让秋姑姑多等了片刻,不曾想秋姑姑竟对臣女记恨至此,不惜在皇后娘娘面前信口雌黄,扭曲事实。”
秋姑姑瞪大眼睛:“分明是你……”
“秋姑姑倒是说说,我有何理由针对你?”姜韫玉抬高语调,“倒是秋姑姑你,中途还命宫女回来告状,若非皇后娘娘深明大义,你是否还要告我不敬皇后之罪?”
“娘娘,您要相信奴婢,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啊。”秋姑姑当下的感受就如同哑巴吃黄莲,有苦也说不出。
姜韫玉继续说道:“皇后娘娘,您可以传车夫进来一问,看是否是臣女将秋姑姑推下马车的,若真是秋姑姑诬陷臣女,还请皇后娘娘还臣女一个公道。”
皇后不自觉被她牵着走,点头应允。
很快车夫被带了进来。
跪下磕了个头,说秋姑姑与姜大姑娘在马车里起了争执,中途秋姑姑气冲冲叫停马车。
“你胡说!”秋姑姑听到一半就觉得不对劲,这车夫明明看到姜韫玉把她踢下马车!
秋姑姑气急攻心,一个踉跄扑倒皇后脚下,指着车夫,“娘娘,这车夫信口雌黄,定是被她收买了……”
“是谁信口雌黄,皇后娘娘自会分辨。”
相比秋姑姑的狼狈,姜韫玉却显得异常冷静。
她是收买了这马夫,那又如何?
除了茴香,总归再无第三个人看到她将秋姑姑推下马车。
“呀,秋姑姑掉东西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秋姑姑低头一看,心里一咯噔,急忙躬身去捡,奈何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将镯子捡起来,递到仪贵妃面前。
仪贵妃接过镯子,仪贵妃命人把镯子拿给姜韫玉看,问:“姜大姑娘,这可是你丢失的那只?”
姜韫玉接过镯子,“回贵妃娘娘,正是臣女丢的镯子。”
“本朝盗窃赃满五贯徒一年,秋姑姑莫非不知?”仪贵妃把姜韫玉要说的都说了,“姜大姑娘这镯子可是罕见的墨翠制成,价值连城。”
秋姑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盗窃,猛然清醒,“娘娘,奴婢从未行过偷窃之事,这镯子是姜大姑娘给奴婢的。”
姜韫玉勾唇,“皇后娘娘,这镯子是镇北将军府传给出嫁女的,母亲弥留之际将这只镯子交给臣女,臣女怎舍得随随便便给旁人?”
秋姑姑怎么也没想到只因自己一时见钱眼开,便惹下这么大祸端,哭道:“娘娘,是姜大姑娘说初次进宫怕言行下当顶撞了娘娘,这才拿这镯子收买奴婢,奴婢不该一时贪心……”
“事情到这儿本宫也看明白了。”仪贵妃摸着金边扇缘,“皇后娘娘为后宫楷模,身边人犯下偷窃之罪,可不能公然包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