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裴宴便派人去乾西探查消息,发现萧巳也掺和其中,便利用在乾西的眼线着手布了一个局。
明面上是为恪王布的,实则在等着忻王跳进去。
今日早朝上奏折子堆积如山,明德帝龙颜大怒。
乾西河口决堤,淹没良田数亩,百姓流亡失所,郊溪城外民乱四起。
追责起来,有人参乾西县令贪墨赈灾银两。
乾西县令当即被扣押下狱。
刑部侍郎拿出昨日的审讯结果。
乾西县令招供,说负责督办乾西水利的恪王迟迟没有拨银子。
地方加急上奏,直到七月份才拨下一笔银子。
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河堤被大水冲毁,这笔银子又全都用来救济灾民了,哪还有多余的银两修河道。
况且从七月拖到现在,灾情愈发严重。
地方官员怕朝廷追责,欺上瞒下,互相推脱。
万亩良因被大雨冲毁,数万灾民涌入周围各县,打砸哄抢……
郊溪粮库一抢而空,百姓死伤近百……
面对众臣的讨伐,恪王萧丞自然说自己毫不知情。
他确也不知情。
然而很快又有人拿今年明德帝的寿辰献礼说事。
五月明德帝寿辰,皇子百官齐齐献礼,恪王献上一颗南海明珠,成年男子双手合握,都无法捧起这颗明珠。
有人告发恪王高价从东南蛮人手上买下这颗夜明珠。
东南蛮人答应卖这明珠,却要价极高。
恪王眼都不眨,直接买下。
那蛮人被带到朝堂上对峙。
一问才知恪王从他手上买下那夜明珠,足足花了十万纹银。
交易的时间恰是五月中旬。
朝廷正好商议下拨修堤银两。
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
恪王深居简出,这十万纹银又是哪里来的?
原是挪用了修堤银两。
底下的萧丞被群臣口诛笔伐。
讨伐他的大多是忻王一党。
截留修堤银两,这罪名栽下来可不得了,就算他真做了,也不可能承认。
有人故意陷害他!
恪王当即掀袍跪下。
说这十万两银子大多是府里削减开支省下的,他从未挪用一两灾银。
恪王府的账本旨有迹可查。
内待捧着账本奉上,明德帝扯过账本看了两腿,当即气得砸在萧丞脚下。
恪王不明就里,捡起账本一看,当即脸色大变,气愤地说这账本被人动了手脚。
众臣哗然一片。
这么大一笔银子,如何能一笔抹去?
恪王为了脱罪,当真是什么都能编的出来。
明德帝神色平静,赵公公瞥见明德帝脸色,长长清了清嗓。
朝堂上肃静下来,压抑得可怕。
山雨欲来风满楼。
恪王深吸了一口气,一口咬定挪用修堤银两与他毫无干系,他身为督办官员,出了事自然会疑到他身上,他绝不会傻到自掘坟墓,摆明了是有人栽赃陷害,求父皇明察。
明德帝轻轻皱眉。
此事到底疑点重重。
萧丞低调谨慎,绝不敢公然挪用灾银。
这副模样,瞧着也不像作假。
只怕……
明德帝的目光缓缓移至右下首的空位。
萧巳告病在家……
病的倒是时候。
众臣摸不透明德帝的心思,皆垂着头不发一语。
明德帝叹了口气,只说此事容后再议,现下最要紧的是解决乾西水患问题。
朝臣连声应是。
只是问起谁愿出面解决乾西水患,无人敢接下这烫手山芋。
于是自然而然落到了礼贤下士,以贤明著称的祈王手上。
祈王装病在府,稀里糊涂接了这圣旨。
玄参笑道:“祈王近日忙着挽回声望,现下哪有什么北解决乾西水患更为奏效,我们可算帮了祈王一个大忙,祈王指望着靠此事挽回名声,势必会下血本……”
他忽然顿住了。
“祈王的金库可不比恪王小,查起来又是一笔烂账,截灾银事小,挪用国库修祠……”
太岁头上动土啊。
玄参心中突的一跳,抬头看看裴宴。
裴宴微挑了眉,“知道该怎么做了?”
玄参使劲一点头。
临去前又问:“这些天都是兰因在负责云卫的训练,可要属下让她回来继续保护姜大姑娘?”
“不必,去办吧。”
“是。”
玄参拱手退下。
裴宴望着未央宫的方向,眸光微闪,理了理衣袍,转身往寿安宫的方向去了。
姜韫玉跟着宫人进了未央宫。
刚进殿门,迎面就是一众异样的眼光。
姜韫玉福身行礼,“臣女姜韫玉,参见皇后娘娘,各位娘娘。”
“嗯,起来吧。”
皇后未命人赐坐,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着姜韫玉,眼中不乏轻嘲和鄙夷。
巳儿竟要娶这么一个容貌丑陋的女子,目光落到她的面纱上,略带疑惑的问:“姜大姑娘这脸是怎么了?何故带着面纱?”
“臣女貌丑,恐污了各位娘娘的眼睛。”姜韫玉抬起袖子,有些难为情的掩了掩。
皇后眼中鄙夷更甚,但很快就被她掩了过去,冷声哼道,“姜大姑娘好大的架子,下次可要本宫亲自到永昌侯府迎你进宫?”
姜韫玉哪里听不出皇后言下怒意,但她就是故作没听懂,叹了口气:“不瞒皇后娘娘,这是臣女第一次进宫,不想皇宫竟这般大,又无人带路,走着走着便迷路了……”
“还敢跟本宫装糊涂!你知道本宫指的不是这个。”
皇后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姜韫玉,怒不可遏呵斥,“本宫让秋霜接你进宫,你却推三阻四耽误到现在,让本宫和一众妃嫔坐着等了你几个时辰,你说你该当何罪?”
姜韫玉想了想,“臣女无罪。”
“放肆!”
皇后拍案而起,一旁的内侍低眉顺眼,不着痕迹的往后面挪了挪。
姜韫玉抬眸,“臣女听说娘娘要见臣女,喜不自禁,何来推三阻四之说?况且臣女以为,进宫之前隆重梳洗打扮,皆是出于对皇后娘娘的敬重。臣女梳妆的时间越长越能显示臣女对娘娘的敬畏之心。”
皇后听完姜韫玉为自己脱罪乱诌的这番歪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姜韫玉也没打算给她留追责的机会,续道:“臣女在闺中便听说过皇后娘娘贤德之名,想来不会为这点小事怪罪臣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