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徇私(1 / 1)

姜鹤一口气堵在喉口,“你来做什么?”

经过前几次的刺激,如今姜鹤看到姜韫玉就头疼。

再者,姜韫玉不久又要嫁入忻王府……

他再不满也只能憋着。

“瞧父亲说的,我身为府中嫡女,父亲要处置庶妹,我还不能来看看吗?”

姜韫玉依旧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声音亦是柔和似水,“长公主说,二妹妹做出这等错事,她不好插手咱们侯府的家事,父亲身为朝廷重臣,当以身作则,万不可偏袒徇私。”

姜鹤气得跳起来,“若非你带着人去敲珠儿的门,何以闹得众人皆知?”

“父亲,我如何知晓二妹妹和忻王殿下在里面……”姜韫玉一脸无辜,“昨儿二妹妹从马背上摔下来,我身为嫡姐前去问候一声,倒成了我的不是了?是我逼着二妹妹和忻王殿下做那种事的么?”

“你……”

姜韫玉看着姜鹤的怒容,脸上的笑逐渐收了起来。

上一世姜明轩摸黑进了她的屋子,她找姜鹤作主,姜鹤不由分说给了她一个耳光,骂她不知廉耻勾引庶兄。

那时的姜明珠是怎么做的呢?

就是用这样无辜的口吻,在一旁煽风点火,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她今日便要姜明珠尝尝被冤枉,却百口莫辩的滋味。

姜韫玉起身朝姜明珠走去,蹲下身,“二妹妹若想忻王殿下,同我说一声便是了,何苦用这种自毁名节的法子,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你少做好人!”姜明珠挥开她的手,往柳氏怀里缩,哆嗦着嘴唇,“是,是你陷害我和殿下……”

姜韫玉不置可否,用帕子细心擦拭手指,活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此举更是激怒了姜明珠。

还未说结,姜韫玉就已经凑到了她耳边,一字一句带着笑,“二妹妹,情花散的滋味如何?”

“你……果然是你这个贱人害我!”

姜明珠脑中一片空白,推开柳氏挣扎起身,一边爬向姜鹤,一边嘶喊:“父亲,父亲!您听到了吗?大姐姐承认了,就是大姐姐给我下了情花散,才会让我变成这个样子呜呜……您要替我作主啊……”

“珠儿!”

柳氏堪堪回过神,来不及多想,一个巴掌打在姜明珠脸上,“我怎么教你的?做了错事就该自己承担,与大姑娘何干?”

“姨娘……”姜明珠被柳氏这一巴掌打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氏,眼泪哗哗往下淌,“姨娘,您也不信我?这情花散分明是您……”

“住口!”

柳氏急忙打断她,转身对姜鹤说道:“侯爷,珠儿口无遮拦,顶撞大姑娘,妾身这就把她带下去。”说着唤了两个丫鬟把姜明珠扶下去。

姜明珠目光呆滞,似一具行尸走肉,由着她们带下去。

“慢着。”

想把害她的事一笔带过,没那么容易。

“柳姨娘,我还未说什么呢?这就急着掩饰了?”姜韫玉行至柳氏身旁,“这情花散是你给二妹妹的吧?”

柳氏一愣,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

那情花散是她给珠儿的不错。

就是趁着流言未散,坐实姜韫玉和裴枫的奸情……

是她高估了珠儿。

没陷害成姜韫玉,反被姜韫玉算计。

珠儿失身于忻王殿下已然闹得众人皆知,若是让侯爷知晓她和珠儿算计姜韫玉一事,只怕……

“大姑娘,妾身从未听说过此物。”

事到如今,她唯有一口咬定不知情。

姜韫玉轻哂,转身看向姜鹤,“父亲,昨儿夜里二妹妹身边的丫鬟偷偷潜入我屋里,往香炉里加了情花散……”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续道:“父亲还未听过此药吧?”

“情花散,乃是自境外传入的一种烈性媚药。”

姜鹤眉头紧蹙,显然还没从姜韫玉的话中回过神来,喃喃道:“珠儿怎会……”

“是啊,在父亲眼里,姜明珠素来温婉良善,端庄守礼,哪怕您听说了姜明珠下药勾引忻王,也只当她年幼无知,一时冲动。”

姜韫玉眼底尽是嘲讽之色,“姜明珠用情花散陷害我,若我不慎中招失了清白,您想过我的下场吗?”

姜鹤手指骤然一紧,像是被戳中了心思。

“您当然不会想。”姜韫玉盯着他的眼睛,冷静陈述事实,“届时忻王殿下退婚,你只会果断弃了我这颗棋子,再想方设法把您另一个女儿嫁过去,我是死是活根本无关紧要,就像我母亲……”

“说起母亲,我倒是想问问。”姜韫玉放低了声音,“父亲日日对着母亲的灵位,夜里睡得着么?”

她这话一说出口,姜鹤的脸顿时惨白起来,手中茶盏险些摔落在地上。

他睁大眼睛,眼底充满震惊和愤怒,“你……胡说什么!”

姜韫玉仿佛没看到他那一瞬的狼狈,她无意控诉什么,她与姜鹤那点血缘之情早在上一世就消磨殆尽了。

她这个父亲,自私虚荣,宠妾灭妻,这些年更是从未管过她的死活。

饶是如此,他还是心安理得享受他利用母亲得来的一切,凭什么?

既然如此,她便把姜鹤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罪恶一层层撕开来公之于众。

她要让他意识到自己身负枷锁,困缚于牢笼,乃至每每想到母亲便夜不安寝!

姜鹤暗恼自己竟被姜韫玉几句话吓了一身冷汗,冷静下来,方开口道:“你说珠儿陷害你,你……你在长公主面前怎么不说?”

“父亲是觉得姜明珠失身于忻王一事还不够丢人么?”

姜鹤一噎。

姜韫玉收回逼迫的视线,轻声道:“父亲,我可是为了您的颜面着想啊,庶女陷害嫡女,这传出去多不好听,你说是不是?”

良久,姜鹤赞同地点头,“嗯,你做的不错。”

引以为傲的二女儿令他颜面扫地,反而这个倍受冷落的大女儿处处为侯府考虑……

这些年姜鹤将自己对齐氏的憎恨转移到姜韫玉身上,任由她在府里自生自灭。

此刻将眼前两个女儿一对比,竟对姜韫玉生出了几分隐秘的愧疚来。

姜韫玉对姜鹤的示好嗤之以鼻,“在外面我替您保留了一丝颜面,如今关上门,父亲总要给我一个说法吧?”

听到这里,柳氏再也维持不了面上的稳定,终于寻着机会插话,“妾身从未听说过什么情花散,大姑娘硬要说珠儿陷害你妾身也无话可说,可失去清白的是珠儿,大姑娘敢说此事与你毫无干系?”

“柳姨娘,方才你还说此事与我无关呢,这会儿又反口了?”姜韫玉看向姜鹤,“柳姨娘是否清白,去兰心苑一搜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