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先前命玄参去查验马场发生的意外，玄参动作迅速，不多久就把事情查清楚，进来汇报。
“姜大姑娘的马是误食了三枝九叶草，才会突然发狂，属下问了马厩的管事，今日负责喂马的马夫是新来的，属下寻到那马夫，尚来不及审问，他便咬舌自尽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给姜大姑娘上场前，给姜大姑娘挑最温和的马……是恪王殿下给长公主出的主意。”
裴宴靠回椅背，点评了一句，“恪王表兄为了阻止萧巳拉拢镇北将军府也是煞费苦心，可惜了。”他捻了捻手中的棋子，随后扔回棋盘，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有人貌似更不想和萧巳沾上关系。”
玄参略一思忖，心下几分了然，“世子是指，姜大姑娘？”
今日姜大姑娘拒绝同忻王组队，对忻王殿下也不掩疏离。
可三个月后姜大姑娘便要嫁入忻王府，此举又是为何？
裴宴扫他一眼，并未回答。
今日在马场上，那丫头的马发狂，撞向萧巳，是故意还是巧合？
还有那根银针。
“她会医术？”裴宴冷不防开口。
玄参挠了挠头。
一年前世子刚回京，他就已经将姜大姑娘查了个彻底，莫要说医术，琴棋书画可谓样样不通，就连开蒙的夫子都被永昌侯辞了。
说是彻头彻尾的草包也不为过。
可据他得知，姜大姑娘从未学过骑马，今日在马场上拔得得筹，赢了彩头又作何解释？
无师自通？
“属下不知。”
等了半天得到这么个回答，他就不该多此一问。
裴宴不再执着这个话题，这才想起正事，慢悠悠道：“恪王表兄看来是太闲了，需要有人给他找点事做。”
“是。”
玄参刚要转身出去，忽听得外面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心下一动，推门出去。
“找世子有事。”
兰因言简意赅，径直推门而入。
三言两句将大致说了，不见裴宴反应外，忍不住问：“可需要属下现在去跟着姜大姑娘？”
“不必。”
裴宴立在窗前，望着外面无尽星子寒芒，不知在想什么。
夜幕深垂，送走了萧巳，姜明珠才唤了贴身婢女杏儿进来，把一封信和柳氏给她的药塞到杏儿手上，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推开她，“去办吧。”
“姑娘，这……”杏儿不敢相信地看着姜明珠，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之色，双腿一软脆在地上，“姑娘，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哪有这胆子……”哪有这胆子陷害大姑娘啊。
“怕什么！这儿又不是侯府，哪儿会有人认得你。”姜明珠一秒变色，低声诱导：“若你办好了，待我顺理成章嫁给殿下，我自不会亏待于你。”
“不，不……”杏儿摇头，忙把信和药瓶塞到姜明珠怀里，起身就跑。
“回来！”姜明珠厉声威胁，“你若不去，回去我就让姨娘把你和你妹妹卖到窑子里。”
杏儿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咬着唇瓣眼眶通红。
姜明珠走上前，拉过她的手，叹息：“我今儿从马背上摔下来，殿下怜惜我，让我好生歇息……这会儿我要是出去了，殿下怪罪起来，那便是你伺候不周了。”
杏儿想抽回手又不敢，眼里噙着泪冲姜明珠直摇头。
“好杏儿。”姜明珠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柔声道：“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何曾亏待过你？”
杏儿不着痕迹将手背上的淤青掩了掩。
“好了，只消你去送个信，又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事儿。”
“那贱人与裴枫的奸情一旦坐实，那贱人便从此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日了，只有我才有资格嫁给殿下……”
“去吧，我等你回来。”
后面的话杏儿已经听不太清了，她丢了魂似的从屋里出来。
回头望了眼身后灯火通明，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胡乱抹了两把眼泪，往姜韫玉的住处去了。
姜韫玉还不知有人偷偷进了她屋里，裹着斗篷去了后山。
兰因说裴枫与那群纨绔分开后并没有回去，而是一个人醉醺醺来了后山，不知在等什么人。
正好，省了她一番工夫。
“裴二公子久等了。”
正思索间，前面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裴枫？姜韫玉赶紧熄了灯，隐入假山，借着枝叶遮挡听着前面的动静。
“裴二公子。”声音再次响起，貌似有些熟悉，“我家姑娘都安排好了，能否事成，就看您的了。”
“那姜大姑娘当真心悦于我？”裴枫扳过女子的下巴，腔调轻浮，“我怎么就不信呢？那姜大姑娘不日就会嫁给忻王，能看得上我？你主子要利用我，总得先给些甜头吧？”说着手已经滑到女子的腰际。
“裴二公子，你放开我！”女子惊呼一声，似是怕被人听到，忙用手捂住嘴，带着哭腔，“这可是大姑娘亲口同我家姑娘说的，奴婢就是个传话的，信不信由您……我家姑娘还等着奴婢回去回话呢……”
姜韫玉靠在假山后头，这回她可以确定那女子是谁了。
姜明珠的贴身丫鬟杏儿。
她该想到姜明珠出来也不会安分。
上一世她被姜明珠设计在大婚之日失了清白，这一世竟然提前了。
没想到她出来一趟，竟歪打正着听到姜明珠陷害她的计划。
姜韫玉放缓了呼吸，打算先静观其变。
足足等了两刻钟，裴枫才把那女子推开，“真是扫兴！”
杏儿哭着整理自己的衣裳，将姜明珠告诉她的话一并都说了，“我家姑娘说，大姑娘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嫡女，您要是娶了大姑娘，于您……怎么都不亏。”
“回去告诉姜二姑娘，要是敢过河拆桥，老子有的是办法弄死她！”
“是，是……”女子如蒙大赦，怕耽搁久了惹人生疑，理好衣裳匆匆离开。
“呸，给脸不要脸的贱蹄子！”
裴枫狠狠唾骂了一句，看着杏儿走远了，这才晃着身子下山。
尚未走两步，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