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杀人(1 / 1)

姜韫玉收好药包,一步一步朝裴枫走过去。

看着前世噩梦中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藏在袖中的拳头止不住发抖,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个人毁了自己的清白,从此她在忻王府遭尽白眼苛待,就连出府都被人扔鸡蛋菜叶,骂她不知廉耻。

她……至死都未能摆脱这等污名。

这件事,是她不幸的一生的开端。

一想起前世那些痛苦,她再抑制不住内心蓬勃的恨意,狠狠踹向眼前的男人,一踋接着一脚,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碎尸万段!

夜风吹过,枝叶簌簌作响,刺骨的凉意似刀子般往她身上刮。

姜韫玉看着地上昏迷的男人,到底还残留一丝理智。

发泄完情绪后,面无表情地拖着裴枫往后山深处走。

后山深处树影重重,山下便是万丈深崖。

为了替前世的自己报仇,也为了避免前世的惨状重演。

这个人,必须死!

姜韫玉一路将裴枫拖到悬崖前,已是全身脱力。

她抬袖擦了擦汗,咬牙起身。

裴枫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淬满恨意的眸子,瞪着眼睛,“你,你是……”

姜韫玉抬手拔下鬓发里的簪子,一簪子插进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

裴枫闭眼的最后一刻,眼里仍带着不可置信的光芒,身体抽搐了两下,头无力的垂落在悬崖边缘。

姜韫玉用他的衣摆将簪子擦拭干净,重新插入鬓发。

抬脚一踹,崖底很快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耳边山风呼啸,姜韫玉望着那处悬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哪怕没有前世那些仇怨,这个人欺男霸女,恶贯满盈,死的也不冤。

做完这一切,姜韫玉拢了拢斗篷,捡起宫灯,确认没留下什么痕迹后,沿着来时的路下山。

“世,世子。”

玄参目瞪口呆,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似的,目光转向那深崖,愣是没说出半个字,再回头,哪还有裴宴的影子。

姜韫玉一回到住处,掩住口鼻望了一周。

果不其然。

桌角全猊兽香炉不知何时燃上了,青烟袅袅,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

旁边的香匣子还残留着几片安神香。

自重生回来,她夜里便开始多梦,每晚都要燃两片安神香方能睡好。

姜韫玉捂着口鼻呛咳了两声,走到桌前,把香炉盖打开,端起茶盏,泼在香炉里。

捻起灰烬一嗅,果然被人动了手脚。

想是有人趁她出去偷偷溜进来,往香炉里加了东西。

情花散。

若裴枫没死,她不慎中招,加上那些谣言,次日被人发现,她千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姜韫玉走过去把窗子打开透气,顺便看了眼那漏壶。

距她出去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

接下来姜明珠该派人过来一探动静了吧?

姜韫玉唤了声兰因,无人应声,自个儿脱下斗篷,进里屋换了干净的衣裳。

她身上未溅到血迹,只是出去了一趟,鞋底和裙摆不免沾了枯叶和泥迹。

将脏衣一并扔进澡盆,自己随意搓干净了,披了件中衣出了里屋。

屋里烛火熄了,黑漆漆一片。

有人进来了?

一霎的念头掠过,姜韫玉瞬间警觉,旋即转身回屋,没走两步,腰间一紧,猝不及防被人拽到门后。

“放……唔。”瞳孔睁大,还没来得及出声,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温热气息扑满耳廓,“嘘——”

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姜韫玉想也未想,蓄满力气,抬脚朝对方踹去,却是踢了空,整个人被对方揽在怀里。

她下意识挣开,奈何力气不敌,反被擒着双手按于脑后。

眼前一片黑暗,姜韫玉不由得慌乱起来,重来一世,总不能就这样结束了。

她咬了咬牙,偏头就着那手臂狠狠咬了下去,只听得那人痛“嘶”了一声松开了她,她借机挣开桎梏,凭着记忆,抄起旁边博古架上的花瓶,用尽全力朝那人砸了过去。

没有预想中花瓶摔地的声音。

“好没良心的丫头。”

这声音……

姜韫玉脸色陡然就变了,摸黑点燃烛台,屋里骤然亮了起来。

那人倚在门上,懒洋洋地抬起眼,朝她看过来。

姜韫玉沉默与他对视,目光下移,落在他手上那个小口梅瓶上,心想自己怎么没摸到个大点的物件砸过去。

不砸他个头破血流,对不起她今夜虚惊一场。

她牵起嘴角嘲讽道:“若平城的那些姑娘们得知她们心心念念要嫁的郎君,实是个夜闯女子闺阁的采花贼,也不知作何感想?”

“不错,本世子确是来采花的。”裴宴看了眼手上的梅瓶,捻了枝红梅出来,腔调散漫,“倒是姜大姑娘……夜半出门,亥时方归,是去会哪家的情郎?”

姜韫玉半点不怕裴宴误会,也不好奇裴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开口便是赶人,“裴世子不请自来,若不想让人误会,最好自行离开。”

“误会?本世子从来就不怕人误会。”裴宴将小口梅瓶摆回原处,自顾自走到茶几旁坐下,指腹缓缓摩挲过梅枝,意有所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姜大姑娘,你说是不是?”

姜韫玉心里咯噔一声,莫非她方才出去……她敛下心神,目光飘到别处,望着雕花窗外斑驳竹影,“臣女素来胆子小,裴世子莫要吓臣女。”

“哦——?”裴宴瞧着她,不以为然,“本世子瞧着……今夜姜大姑娘的胆子倒是大的很呢。”

“裴世子。”姜韫玉沉下目光,“裴世子再不走,我就要喊人了。”

“喊啊。”裴宴坐着不动,扫了眼那扇半掩的木窗,转过头眉目带笑地看过来,“姜大姑娘喊一个试试。”

姜韫玉抿唇不语,眼神却比冰渣子还冷。

上一世,这一世,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般难缠的人,这人要是换张皮,便是一地痞无赖。

裴宴看似问得漫不经心,却句句藏着刀锋,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看似稳稳当当站在他面前,手心已经在冒汗。

屋里燃着情花散,若裴宴来了多时,闻了这香,身上该有异常才是。

可这人还好端端的坐在这儿同她说话……

难道若他是一路尾随自己来的……

身侧的手骤然一紧,姜韫玉揪着衣袖一角,道:“裴世子自便,我回屋就寝了。”

说罢不再顾她,转身向屋里走去。

不料裴宴从身后攥住她的手腕,微一用力就将她拉至身前,单手捏着她的下巴,凑近了低声道:“姜大姑娘胆子小,刚见了血,睡得安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