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曾受伤，这些暂且抛开不提。
只是……
今日在马场上生死攸关之际，她一针下去，马儿便会立马镇定下来。
可她那时恰好看到萧巳和姜明珠两人在一处，想起上一世自己从马上摔下来，被萧巳扔在马场，被众人嘲笑的画面。
恨意涌上头，她竟想着……就这么撞死他好了。
萧巳一死。
她不用嫁给他。
外祖一家也不会落的个满门抄斩。
前世她遭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今想来，终究是她冲动了。
她不知道萧巳是否有所察觉，裴宴定然起了疑心……
齐鸢倒不是担心姜韫玉会被长宁郡主针对，不说如今的姜韫玉不似从前那般人尽不欺，再不济还有她护着。
她也就是提一嘴。
“长宁郡主霸道惯了，若无长公主撑腰，就她那四处得罪人的性子，早被人害死多少回了……”
她顿了顿，眼里划过狡黠的笑意，“不提她了，今日你离席后，宴会上还发生了一桩趣事儿，你可要听？”
姜韫玉不感兴趣，见到齐鸢说得起劲也不好打断，等着她往下说。
齐鸢腹诽姜韫玉的冷淡，她这个表妹落水后虽通透了不少，明显没小时侯那么黏人了，只得主动道：“阿韫，我竟不知你与裴世子有交情。”
“裴世子？”姜韫玉奇怪怎的又扯上裴宴了，平淡道：“见过两面而已，何谈交情？”
“见过两面，裴世子如何说出要娶你的话？”齐鸢歪头不信，随即了然，笑得不怀好意，“看来是对我家阿韫一见倾心。”
姜韫玉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呛咳了两声，拿出帕子将嘴角茶渍擦了，“别，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齐鸢帮她重新把茶续满，道：“今日你离开不久，长公主为裴世子物色了不少名门闺秀，裴世子一概辞了，说不喜欢。”
姜韫玉抿着唇，静静听她往下说。
“那几个姑娘闻言哭得妆容都花了，长公主便问裴世子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说到这里，齐鸢故意停顿，拖着语调，“裴世子说，想要永昌侯府的大姑娘。”
姜韫玉又呛了下，他今日与她说的，并非玩笑？
她勉强稳下心神，“我与忻王有婚约……他是疯了？”
齐鸢摇头，“裴世子疯没疯我不知道，反正裴世子回京后做的事都挺疯的……所以我们大家听到裴世子说想要娶你为妻，也没多震惊。”
姜韫玉一脸难言，齐鸢瞅了眼窗外，凑近了小声道：“你是没瞧见忻王殿下那脸绿的……若不是在一众姑娘面前，还要端着风度，只怕就要冲上去和裴世子打起来了……”
姜韫玉失笑。
萧巳在人前扮作端方雅正的形象，纵然心里有气，也只能憋着。
她放下杯盏，轻点了点眉心，“平城谁不知道我与忻王有婚约，裴世子说要娶我也只是为了堵长公主的嘴罢了，作不得真。”
这话齐鸢赞同，“你三个月后就是忻王妃了，裴世子再怎么着也不能抢亲吧？嗯……倒也未必……”她顿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裴世子胡闹也不是一两次了。”
姜韫心思一动，“怎么说？”
齐鸢清了清嗓子，摆出说书先生的架势，“上回陛下要为裴世子赐婚，裴世子说喜欢身材壮的，会甩刀的，一顿能吃八碗饭最好……晋王府有的是钱，容貌不打紧，才情更是无关紧要，但年纪不能比长公主小，说免得日后受气……”
姜韫玉脑壳有些疼，“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这不是重点……“表姐，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齐鸢给了她一个我有什么不知道的表情，接着说道：“陛下自是龙颜大怒，但裴世子说这辈子非这样的女子不娶，陛下没办法，只好命人去物色……你猜怎么着，最后还真给找着一位。”
齐鸢掩嘴小声道：“晋王府的厨娘郑婆子。”
她掰着指头数，“菜刀使得好，生的也足够彪悍，关键是人家一顿真能八碗饭……”说完还是没绷住表情，笑出了声，“那郑婆子两个孙子都有裴世子那么大了，可把长公主给气的……”
上一世她对这事有所耳闻，据说那郑婆子被领到陛下面前，长公主的反应自不用多说，陛下还未拍板，那郑婆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嚷着要撞死在金殿上……
“陛下就这般由着裴世子胡闹？”
齐鸢摆正坐姿，难得严肃，“裴世子从北疆回来就被陛下夺了兵权，如今只能在大理寺挂个闲职，心里本就不痛快，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话题不知怎的偏到了此处，左右与她无关，姜韫玉也不再多问。
两人静默良久，姜韫玉瞧着外头天色不早了，想着兰因打听消息也该回来了，便要撵人走。
齐鸢被她推搡看往外走，扭过头佯作生气，“我才来多久，你就要赶我走，回去了你又不搭理我了，日后我可不来找你了，免得又吃闭门羹。”
“秋闱将及，你的温小公子也快进京了吧？届时你陪着你的温小公子都来不及，哪还记得我。”
“谁要陪那个榆木脑袋……”
“好了，好……更深露重，快些回去罢。”
送走了齐鸢，姜韫玉回来刚坐下，兰因就回来了。
“姑娘。”
姜韫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说。
兰因依旧站着，将她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还是将一路上的疑问说了出来，“外面都在传您和裴二公子有染，你这般关注裴二公子……”
联想起上次姜大姑娘在迎芳阁的异常，她很难不相信姜大姑娘和裴枫有点什么。
可照玄参给她的消息，在此之前，姜大姑娘连永昌侯府都没出过，怎会与裴枫有接触。
若姜二姑娘与裴枫有来往，世子岂会不知？
“我能信你么？”姜韫玉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兰因默然片刻，“我只负责保护姑娘。”
“杀人呢？”姜韫玉挑眉问道，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犀利。
这话在任何一个闺阁女子口中听到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兰因看着面前面容清冷的女子，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瞧把你吓的，唬你呢。”姜韫玉看着她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是啊，兰因不是她的人，何必把她扯进来。
“你进去歇息吧。”姜韫玉起身，推门，“我睡不着，出去散散心。”
待兰因回过神，姜韫玉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