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静了一瞬。
姜韫玉看着护在她身前的表姐,心里有些复杂。
上一世她为了姜明珠同表姐闹翻,可后来每当她被人刁难,表姐都会不计前嫌站出来保护她,就像今日一样……
“啊!你弄脏我衣裙了!”
不知是谁尖叫一声。
众人纷纷看过去。
兵部尚书的嫡女忙不迭低身擦拭裙摆,心疼道:“这可是玉绣阁的新款,花了我一个月的例银呢……”
与她交好的姑娘见状,忙上前安慰她,“齐姑娘也太过分了……长公主还没到,你快下去更衣吧……”
话音刚落,球场进口处来一阵骚动。
随后便是太监尖锐的通报声。
“平阳长公主到!恪王殿下到!忻王殿下到!”
众人也顾不上争执了,纷纷起身见礼。
平阳长公主在主位坐下,四下扫了一圈,当下冷了脸,问身边人,“世子人呢?”
身边人眼观口鼻观心,纷纷摇头不知。
给他们一百条命,也不敢打探世子的行踪啊。
平阳长公主见无人应答,一拍椅背站起身,阴沉着脸,明明昨儿还答应的好好的,今儿就这般下她面子,真是她生的好儿子!
见下面的人都还行着礼,挥手让他们起身。
众人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姜韫玉和齐鸢挨一块儿坐。
“二表哥,三表哥。”
裴汵音绕过平阳长公主同萧巳和萧丞打招呼,走到萧巳面前,“三表哥,今日你可要亲自下去比一场,此次我母妃准备的彩头可是张贻老先生的马驹图,我要了好久母妃都不舍得给呢,三表哥就当替我讨个彩头如何?”
二表哥成日瘫着一张脸,从不与他们说话,她素来与温和有礼的三表哥亲近。
萧巳捻着白玉酒盏,闻言看她一眼,这厢平阳长公主已发了话:“长宁,不许胡闹,你想要这马驹图便自己去争,哪有让巳儿帮你抢的道理。巳儿的马术可是连皇兄都赞口不绝,让巳儿上场岂不是占人便宜,胜之不武?”
裴泠音闻言,略微失望地咬住唇。
萧巳温声道:“表妹若想要这马驹图,便是场上谁赢了,只消表妹说一声,他们也乐意双手奉上,搏表妹一笑。”
“那不一样。”裴泠音摇了摇头,目光在女席中搜寻了一圈,落在姜韫玉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韫玉还不知裴泠音打上了她的主意,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男席方向。
裴枫醉倒在一个公子哥儿里面,怀里搂着两个美娇娘,正往他嘴里送剥好的橘子。
她没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就在这时,裴泠音扬着下巴,一脸蔑视,“姜大姑娘可敢与本郡主比一场。”
姜韫玉和齐鸢俱是一怔。
平阳长公主也皱了皱眉。
“郡主。”
姜明珠突然出声,引来了众人的侧目。
她起身,看了姜韫玉一眼,微笑着对众人说道:“我长姐马术不精,长宁郡主若有兴致,不妨由我替长姐下场。”
“你?”裴泠音不屑,哼道:“一个庶女也配和本郡主比?”
姜明珠脸色微变,咬唇,“我自是不敢同郡主相提并论。”看向平阳长公主,“臣女不才,去年侥幸得了彩头,今年臣女无意与郡主相争,只是,只是……”又看向姜韫玉,“实不相瞒,长姐不会骑马,也不曾碰过马球……”
“什么?”裴泠音惊讶道:“姜大姑娘好歹是镇北将军的外孙女,竟连骑马也不会?”
此话一落,好事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都说姜大姑娘无才无,别说骑马了,人家不会的可多着呢,要不她怎么从不参加宴会……怕出洋相呢。”
“你们……你们别这么说我长姐……”姜明珠拦在姜韫玉面前。
俨然一个护着长姐的好庶妹形象。
果不其然,她一站出来,立马就有人对着她们一夸一贬,夸的自然是姜明珠。
这次齐鸢没有站出来护着姜韫玉。
相反,有些期待姜韫玉上场赢了彩头,让这些人无话可说。
姜韫玉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
她知道长宁郡主针对的或许不是自己。
长宁郡主对镇北将军府的敌意不用掩饰都能看的出来。
或许她是冲着表姐来的。
亦或是……彩头?
若彩头是别的也就罢了,若是这马驹图……
上一世城南疫病四起,萧巳奉旨治理疫病,姜明珠就是用这马驹图请动神医出山,研制出了治理疫病的药方。
姜明珠为了抢这功劳,派人杀了神医,在陛下面前说这是她和柳氏遍查古书想出来的法子。
事后,陛下不仅赐了万金,还封了姜明珠县主,柳氏二品诰命。
所以,今日这彩头,她要定了。
“长宁郡主,我和你比一场。”
姜韫玉起身,勾唇道:“我马术不精,长宁郡主就是赢了我,也没什么光彩的。”
裴泠音听出她的言下之意,不以为意笑笑,“不错,本郡主就是冲着彩头来的,那又如何?你要是怕出丑,本郡主可让你三筹。”
立刻就有人议论,“长宁郡主这就有点欺负人了,姜二姑娘都说了姜大姑娘不会骑马,就是让十筹,姜大姑娘也赢不了啊。”
“还是让姜二姑娘替她上场吧,这才有看头……”
“不必。”姜韫玉出声打断他们,“我和长宁郡主一样,也对这马驹也有兴趣,既要争这彩头,自然要公平相争。”
裴泠音冷嗤。
真是大言不惭,马术不精还想在她手中赢了彩头?
平阳长公主看出女儿故意刁难姜韫玉,只是想到姜韫玉和她这侄儿的关系,便想趁此本想试探一下她这个未来侄媳,不曾三言两语就被长宁激怒了。
平阳长公主摇了摇头,不由得为侄儿惋惜,若不是此女背后是镇北将军府……
侧首看了萧巳一眼,见他无甚反应,笑着打趣:“巳儿,这姜大姑娘可是你未来的王妃,你就这么由着她被长宁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