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冷眼(1 / 1)

翌日,姜韫玉坐了齐府的马车出门,一个时辰后就到了晋王府的别庄。

平阳长公主喜欢看马球赛,在平城人人皆知,当今陛下不仅斥重金为她建了一个马球场,还为她组了两支受过训练的马球队,专门供她消遣。

只是长公主爱热闹,在马球场附近新建了庄子,划为晋王府的别庄,每年都会到此地举办两次马球会,邀各世家权贵子弟和大臣家中女眷一同参加。

这对于一众内宅女眷来说是极好的机会,能否赢得彩头是其次,在马球会上露脸,赢得长公主的青睐才是最重要的。

若有适龄女子相中了夫婿,由长公主出面作主,也不失为一桩佳话。

姜韫玉出现,不时有人投来奇异的目光,都被齐鸢一一瞪了回去。

“一个个都什么毛病。”齐鸢翻了个白眼,替姜韫玉挡去一众目光,带着她挑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无需理会她们,等会你上去赛一场,定会让她们另眼相看。”

脸色一板,凑近了说道:“不会骑马?球技不精?昨日你马术那么厉害,球技也毫不比逊色,阿韫,你老实交待,可是背着我偷偷练过了?”

闻言,姜韫玉垂下眼眸。

练过,那也是上一世的事了。

上一世柳氏一心要把她养废,马球,投壶,琴棋书画,姑娘们该会的都不让她碰。

说她是嫡女,身份尊贵,不必劳心伤神学这些东西博人眼球……

起先她听了柳氏的话,后来一次家宴姜鹤说她粗鄙不堪,她回去便同柳氏说自己想学琴棋书画。

柳氏劝说了一番,她还是执意要学,无奈只好请了女夫子来教她。

请来的女夫子颇有才华,教了她一阵儿,便越来越没耐心,时常说她蠢笨,远不及姜明珠天资聪资。

她才知道,这女夫子原先是教过姜明珠的。

不知怎的这话就传到了姜鹤耳中。

姜鹤重面子,有这么一个愚笨的女儿,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回头就将女夫子辞了,从此再没给过她好脸色。

现在想想,哪里是她愚笨?

分明是那女夫子受了柳氏的贿赂,刻意不尽心教。

后来……

她嫁到忻王府,府上没人搭理她,日子一闷,她便自己翻阅书籍自学……

至于这马球……

萧巳带她参加长公主的马球会,恪王妃邀她上场比试,她推辞不过不得已上场,反被众人嘲笑不会骑马,萧巳嫌她丢人,丢下她就回府了。

她回到忻王府,任她怎么拍门都无人应,为此,她又去了马场,独自练了整整一天一夜,次日才被人发现晕在马球场。

但每每思及前世种种,姜韫玉都要唾弃自己一番。

何苦为了这些不值得的人,将自己弄成这副卑微的模样……

见她许久不出声,齐鸢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不会真恼了吧?欸,我同你说笑的……”怕她不信,抓住她的手,“真的,你玩马球厉害是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姜韫玉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收敛心神,揶揄道:“表姐聪慧过人,又有外祖父亲自教导,马术自是无人能比,我嘛,只好勤能补拙了。”

“好啊,你是变法儿来笑话我。”

齐鸢不高兴地哼道:“昨日我还想着自己玩马球厉害,至少比那些人强……”

她瞅了一眼对面谈笑风生的姑娘们,扭过头幽幽看着姜韫玉,“早知你玩马球这么厉害,昨儿还去什么马场,枉我好心教你骑马……你倒嫌弃起我的马术来了……”说着又去挠她,“你说,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

“好表姐,别挠了……”

姜韫玉一面躲闪,一面求饶,“我不曾骗你,只是许久没玩马球,原当自己生疏了……”

“我瞧你球技没生疏,打趣起我来倒是愈发熟练了……”

“这镇北将军府的姑娘就是没规矩。”

旁边传来一声轻嘲,姜韫玉和齐鸢同时停下动作。

“阿韫,你不认得她。”齐鸢低声说道:“她是平阳长公主的女儿,长宁郡主。”

姜韫玉理了理衣襟看过去。

这人她不熟,前世也见过几面,晋王爷和平阳长公主的女儿,长宁郡主裴泠音。

“你是谁?瞧着倒眼生。”

裴泠音发现姜韫玉在看她,坦然对上她的视线,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也是镇北将军府的姑娘么?怎么从前不见齐姑娘带着?”

不等齐鸢回话,姜明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着帮她解围,“长宁郡主,这是我长姐。”

齐鸢皱眉,怎么哪哪都有她?

毫不客气纠正,“姜二姑娘,是嫡姐。”

姜明珠面色不太好看,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哦,原来是平阳侯府的嫡女。”裴冷音轻飘飘移开目光。

方才她不知道姜韫玉的身份,看她跟齐鸢在一块儿,便下意识以为姜韫玉也是镇北将军府哪房的姑娘。

若是镇北将军府上的,还值得她问上一句。

可若是平阳侯府……

也配她看一眼?

祈王表哥要娶这么一个女人,也是委屈。

众人都在看场上的马球赛,但她们这边说话的声音不低,还有长宁郡主在场。

旁边的姑娘都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原来她就是平阳侯府的嫡女,我看也就那样嘛,姿色还不如府上那位庶女。”

“可不是,听说平阳侯府的嫡女粗鄙不堪,大字不识,她怎么好意思出现在这种场合,也不怕丢人……”

“这有什么,你们听说了吗?有人前不久看到平阳侯府的嫡女与庶兄,晋王府的庶子一同出现在迎春阁,还说……说姜大姑娘对裴二公子一见倾心,非君不嫁呢……”

“天哪!忻王殿下和她可是有婚约呢,忻王殿下是多少姑娘心目中的如意郎君,搁谁也会选忻王殿下吧,她是疯了不成……”

“有人说她……这儿有问题。”

“我看你们才是疯了!”齐鸢见不得她们这般污辱她的表妹,指着她们,“你,你,还有你……”

被指的姑娘面色一变,齐鸢才不管,继续骂道:“一个个自诩大家闺秀,说出的话这么难听,我看与市井泼妇也无甚区别!你们再敢对我表妹言出不敬,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往地上砸了一个茶盏,茶盏落地,顿时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