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司后,林炽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拖着沉重的步子去附近便利店吃了个便当,坐公交车回家。
天已经完全黑了,弯月如钩,稀疏点缀着几颗星星。
中途童汐焰打来电话,问她来不来酒吧,听上去很愉快的样子。耳边夹杂着悉悉索索的笑声,应该是和他一起特训的游泳队员。
“你们玩吧,我好累。”正准备挂电话,忽然想起一件事,“童汐焰,你对向晚意有印象吗?”
手机那端一顿:“……谁?”
“我朋友,高高瘦瘦一姑娘,你在滑雪营见过。她和萧凯源同校,还来家里打过高尔夫。”
长久的沉默,似乎总算回忆起是有这么一个人:“怎么?”
“她想加你微信,不好意思直接问你要。我把你微信名片推给她,ok吗?”
他的语气冷下来:“什么意思?”
林炽伸手按太阳穴:“你多了解下呗,我觉得你俩挺配。”
“呵,想把闺蜜变嫂子?”
“我朋友身家清白,人也优秀……”
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挂断。
听着嘟嘟的忙音,林炽叹了口气。
她总不能看童汐焰吊死在自己这棵树上。玩玩还好,如果动了真感情,她承受不起。
到站,下车。
这边是老城区,夜晚街上人少,昏黄的路灯影影绰绰,林炽穿梭在小巷里,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总觉得有人跟踪自己。
夜静得可怕,偏偏路灯还在闪,显得四周忽明忽暗,愈发阴暗诡异。
她竖起耳朵,隐约捕捉到由远到近的脚步声。啪塔,啪塔。
回头一瞥,只见拐角处的灯光下一个突兀的黑色人影。
心跳乱了节奏,后背一阵阵发凉。小区大门近在咫尺,林炽立刻加快脚步。
老小区没门卫值班,偏偏树木还特别茂盛,树影漆黑一片。
林炽失了魂般冲上单元楼,一进家就反手锁门。
大口喘着粗气。回过神来,已是惊出一身冷汗。
她勉强倒了杯水,整理着烦乱的心绪。
正琢磨要不要给林苗打个电话,外面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几乎和她的心跳声重叠。
“……谁?”
林炽趴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顿时感到像吞了苍蝇般恶心透顶。
一个男人站在外面,乱发,吊角眼,醉醺醺地喊:“开门啊林炽,叔叔好想你……”
“滚!!”
胃液在翻腾,有种想吐的感觉。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冯叔叔啊……”
阴魂不散的魔鬼。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你跟踪我?!”林炽心里一惊,“这段时间在直播间骚扰我的是不是你?!!”
“林炽长大了,不认得叔叔了……开门让叔叔进去……叔叔放不下你……”
“冯国玺,我限你一分钟之内滚蛋!!”
林炽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个砸很多钱捧林苗的男人,那个在洗手间没穿衣服的男人,那个害她噩梦不断的男人,那个破产后无影无踪的男人。
冯国玺,居然回来了。
敲门声渐渐停止。
林炽凑过去看猫眼,只见冯国玺醉倒在楼梯间,一动不动,像具尸体。
将自己锁进卧室里,瘫软在地,颤抖着用仅剩的力气拨打童允武的手机号。对方接听时,她已是泪眼婆娑。
“叔,你快过来,有个男人堵在我家门口……”
夜晚的 faye酒吧,觥筹交错。
舞池中的年轻男女肆意摇摆着身躯,暧昧的灯光扫过一双双迷离的眼。
韩舒怡赶到时,童汐焰正懒散地靠在卡座上,轻摇酒杯,暗红色葡萄酒像女人融化的唇,被他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
灯光切合时宜地旋转过来,刻画出亮部和阴影,仿佛米开朗琪罗的雕塑活过来了。
韩舒怡越看越痴迷,像被下了咒。
周围从未有过这种类型。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干净纯粹又荷尔蒙爆棚,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像在勾引你春风一度,而他偏偏是个不解风情的顽石。
口干舌燥。
一个衣着火辣的御姐走过来,凑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韩舒怡在一旁看着,没上前。
这样出众的外表,很难不招蜂引蝶。
她倒要看看,童汐焰怎么应对。
御姐为他的杯子倒满酒,端到自己唇边,故意就着他喝过的地方,仰头。末了还不忘伸舌舔嘴角。
童汐焰睨着她,露出不屑的微笑。
御姐伸手便要抚摸他的眉眼,动作之大胆让韩舒怡眉头紧皱。
童汐焰不着痕迹地闪开了,食指轻摇,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御姐像是受到奇耻大辱,表情既哀怨又愤懑,狠狠赏他个白眼,又踹了卡座一脚,头也不回地离开。
世上不缺美艳又寂寞的女人,但缺少定力足的男人。韩舒怡对他的好感更深一分,走上前坐下,刚想开口问其他人呢,一股酒气就迎面而来。
她望着桌上成排的空酒瓶。
“你喝了多少,阿焰?”
童汐焰扬起嘴角,眼皮抬也没抬,沉默地倒酒。
这不像平时的他。
韩舒怡一把夺过酒杯,大声说:“如果有心事可以跟我聊,不要独自喝闷酒,对身体不好!”
他回过神来,用略带忧郁的目光望着她,喃喃道:“你忙你的吧。”
“我不放心你呀。是不是齐鸣西提议来这儿的?他们聚会一向不懂得节制,我不过来盯着你不得喝个烂醉。”
她今晚的原定计划是练琴,可一听他们要来酒吧就坐不住了。
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适合童汐焰,但他为了朋友必然不会拒绝。
齐鸣西左拥右抱俩姑娘回到卡座。
童汐焰将手机撂桌上,手杵着头,手指嵌进头发里,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齐鸣西问韩舒怡:“咋了,脸色这么臭?”
“我还想问你呢。”
她用眼神示意“你给我老实交代,”吓得齐鸣西把俩姑娘都遣散了。
“大伙儿训练完都开开心心的,阿焰突然就不对劲儿了,骰子不玩舞也不跳,光在这儿喝闷酒,我们也不好意思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