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鸣西从烟盒中抽根烟,问童汐焰要不要试试,他摇头。
被韩舒怡那么一瞪,齐鸣西立刻举手投降:“抱歉,差点忘了我们焰神是乖宝宝。”
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和她有关?
此时此刻,韩舒怡无比痛恨自己的第六感。不愿面对,却又忍不住四处张望,问齐鸣西有没有见到林炽。
“她没来。”
浓烈的烟味刺激着鼻腔,呛得她咳嗽两声。舞池又开始新一轮的狂欢,one republic的apologize变奏版将全场氛围点燃。
但韩舒怡嗨不起来,反而心凉了半截。
她给自己斟一杯酒,机械式地往嘴里送。
一口下去,铺天盖地的辛辣感几乎麻痹舌尖,她下意识捂住嘴。
童汐焰的视线终于落在她身上:“我给你点杯饮料。”
韩舒怡紧咬下唇,意识到自己压根学不来林炽。她讨厌酒精,不会开玩笑,不会玩游戏,穿衣打扮过于学生气……她不会来事儿,她乏善可陈。
正如她被童汐焰兼具少年感和性张力的气质所吸引,他也应该无法抗拒早熟又夹杂着一丝清冷的林炽。
可那又如何?喜欢也只能做兄妹,况且林炽和她母亲背景那么复杂……童汐焰的未来,必然要娶一位家世清白的千金。
桌上的手机震动。
童汐焰划开手机屏,脸上的倦意瞬间消失不见。
韩舒怡凑过来瞥了一眼。
——尽快帮你妹搬家。她一个人住不安全。
眼瞅他披上外套就要往外走,韩舒怡鼓足勇气拉住他的胳膊。
一肚子的酸甜苦辣涌上心头。说她自私也好,说她任性也罢,这一刻她就是无法淡定从容。
“又不是亲妹妹……为什么要在乎她?!”酒吧音乐声太吵,她只能用吼的,“你不是讨厌她吗?你明明说过,林炽怎样都与你无关!”
他回头看她,暗蓝色灯光勾勒出锋利的轮廓:“我放不下她。”
“你有大好前途,何必浪费精力在她身上!她不值得啊!!”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他自嘲一笑,甩开她的手,毫不留恋地离开酒吧,一头扎进浓浓的夜色中。
半小时后童允武赶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两名警察,扛上烂醉如泥的冯国玺拉去派出所。
林炽流干了泪,仍缩在卧室里不敢出去,身子抖如筛糠。
童允武在外面让她开门,安慰她已经没事了。她打开门锁,在他进屋的一刹那冲上去抱住他,用力将头埋在他怀里。
他身上的铃兰草香淡雅而恬静,像黑暗过后的黎明曙光。林炽阖上双眼,逐渐平静下来。
童允武一声叹息,温柔地抚摸她的头顶,问她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被人跟踪。
“他最近常在网上骚扰我……我把他拉黑了……没想到他居然能找到这里……”
“你认识他吗?”
林炽微微一怔。
要开诚布公吗?说冯国玺曾是林苗的情人,不止一次来过她家?
有些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根本不认识他……叔,我好害怕……”
童允武轻抚她的后背,宽大的手掌带来阵阵暖意:“这小区安保不行,单元门也没锁。你尽快搬回家住,我让汐焰过来帮你收拾东西。”
林炽吸了吸鼻子,抬头凝视他的眉眼。
他总会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刻出现,宛如天神下凡,有他在身边就很安心。好想拨开那清冽雍容的外表,把内在的温柔全部据为己有。
好喜欢童允武。
她那时还太年轻,分不清什么是女儿对父亲的爱,什么是女人对男人的爱。像个从未尝过甜食的孩子,第一次尝到糖果,便以为世界都是甜的。
“别怕,就当噩梦一场。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
“叔。”四目相对,林炽忍不住开口,“那个雨夜,你出来给我送伞,我说我想要的不是伞,而是一个答案。”
童允武愣了下,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是林苗的亲女儿。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叔,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林炽,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
他避而不答。
的确。那是他和林苗之间的事,是成人世界的火花四射与相辅相成。她作为一个外人,一个晚辈,一个旁观者,哪怕只是试探性地打听,他也无法给她腾出一丁点窥视的空间。
完全被排除在外。
心中的暖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改变现状的伤感,宛如岸上挣扎的鱼儿,头破血流,氧气耗尽。
林炽挣脱他的怀抱,语气冷下来:“我十八了,你别当我是小孩子!”
童允武摇头轻笑,低头看一眼手机,说抱歉,叔叔有事不能陪你了,你别担心,汐焰正在赶来的路上。
林炽咬了咬唇,鼻子不禁泛酸:“叔,你为什么要对我好?即便几个月前发生了那样的事,你也愿意原谅我。因为我是林苗的女儿,对不对?”
“汐焰和我谈过。”他缓缓地说,“对不起,林炽,是我误会了你,不该生你的气。请允许我用一切来补偿你……”
是出于愧疚,而非偏爱。
她懂了。
童允武叹着气朝门外走去,一步一回头。
目送他离开几乎耗尽林炽的全力。她靠在墙角,蜷着腿缩成一团,哭不出来,也睡不着觉,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她不清楚童汐焰什么时候赶到的。大脑很乱,无法思考任何事。
他关上门,头发有些凌乱,身上带着股酒气,环视四周,再看向她:“炽儿……”
估计是被她的憔悴模样吓到,他没问什么,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整理她脸侧的碎发,俯身吻她的额头。
他的嘴唇被寒风浸润过,凉飕飕的,像薄荷糖。
笼罩在身上的阴影忽然移开。林炽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用嘶哑的嗓音说:“别走,我怕……”
“好,我去接杯热水。”
人很快回来,问她饿不饿。林炽摇头,接过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童汐焰见状,直接拿手机打了三通电话:跟游泳教练请假,取消明晚的ap家教课,吩咐顾姨炖些鲍鱼海参汤,让司机师傅送过来。
完了关掉手机,无比认真地凝视着她:“炽儿,我不管你什么安排,你明天一分钟也别想离开我的视线。”
她舔了舔唇,跟童汐焰说想喝酒。
他坐在床边搂着她,闷声说你觉得我会答应么。她轻笑,说那你干嘛喝酒。
他抱紧她的腰,头枕在她的肩膀上,赌气的口吻:“因为我不开心,但又拿你没辙。”
炙热的气息落在脖颈处,带起阵阵酥麻。林炽瑟缩了一下,眼帘低垂:“我也不开心,好想麻痹自己。”
“我帮你。”
随即被他扣住后颈。
他不容置疑地凑上来,深深烙在她的唇上,激烈地亲吻。舌尖滑入她的口腔内,带着酒精迷醉的味道,与她的舌紧密纠缠,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林炽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身体与他贴合在一起,感受如鼓点般急促的心跳。
唇齿间迸发的热情将她灵魂深处的孤寂驱散。
她知道这样不对。
即便身上流着他一半的血,童汐焰终究不是他。
但在这漆黑可怖的深夜,这是她仅剩的救命稻草。她需要这道照明的光,好让自己不至于崩溃。她贪恋这种无微不至的温柔。
经过一阵狂风暴雨,他的节奏逐渐舒缓下来,温柔地勾勒她的唇线。
“……我不想要什么女朋友,别把我推给别人。”
在换气的间隙,他抵着她的额头说。
“我只想要你。”
他将她揉进怀中,宛如两个孤魂在深邃的海底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