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雨中的墓园(1 / 1)

炽,焰 优里卡莫 2789 字 14天前

成瑶挠挠头发:“我想想啊,中文怎么说来着……哦对,我觉得她和异性相处没什么分寸感。”

没分寸感?

这词勾起了林炽的好奇心。

韩舒怡在学校人缘极好,林炽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她。

成瑶压低声音说:“我知道她和童汐焰、萧凯源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但萧凯源现在不是单身了诶,她还经常和我对象说说笑笑,完全不避讳。你不觉得这样有点过分吗?”

林炽看她一脸严肃,就知道她心里挺介意。

林炽说:“她和萧凯源确实关系好,时不时约着来童家做客,但应该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你跟萧凯源聊过没?”

“当然啊,还因为这事吵过一架。他说谈恋爱不能影响正常交友,他和韩舒怡关系就是很铁。可韩舒怡毕竟是异性啊……林炽,你说是他们越界了,还是我太敏感?”

林炽周围没有特别要好的异性朋友,也没有男朋友,所以很难下定论。

这天放学,成瑶说萧凯源来滨国找齐鸣西踢球,软磨硬泡地把她拉到足球场。

林炽不懂,他们踢球关她啥事?她又不喜欢足球。

但到了球场,林炽才发现韩舒怡也在。

韩舒怡坐在看台边,微风吹起她的短发,手拿一瓶水。

乌云密布。一群男生在如茵的草地上奔跑。

萧凯源大汗淋漓地来到韩舒怡身边,伸出手。她很自然地把水递过去。

萧凯源打开瓶盖,没喝水,而是直接将水洒在自己脑门上,然后笑着甩了甩头。

成瑶顿时没了笑容,挽着林炽走向看台,嘴里还嘟囔着:“这不是女朋友该做的事吗?感觉我好多余啊。”

林炽不知该说些什么。

萧凯源是童汐焰的铁哥们,但她和萧凯源不熟。

见她们过来,齐鸣西吹了个口哨,说老萧你的妞来了!

萧凯源向成瑶挥了挥手,继续带球朝球门奔去。其余男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林炽身上瞄。

看台边,韩舒怡从座位站起身,望着林炽,表情有些古怪。

成瑶正欲开口,韩舒怡却突然问:“林炽,你知道汐焰去哪儿了吗?早上他接了个电话就离开教室了,再也没回来,我们都联系不上他。”

林炽一怔,突然意识到自己整整一天都没在学校见过童汐焰。

这确实有点不寻常。

“我不知道他翘课,他没跟我发过任何信息。”

林炽尝试给他打语音,无人接听。

打家里电话,顾姨表示童汐焰没回家,也没叫李师傅开车来接他。

打童允武的电话,提示对方已关机。

林炽又联系林苗,电话那端人声嘈杂,似乎正在打麻将。

“哼,阿焰那家伙鸟都不鸟我,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去向。”她满不在乎地说,“……你童叔叔正在开股东大会,别打扰人家啊。随便他去哪儿咯,想回家的时候自然会回。”

此时,天空开始下雨,豆大的雨点纷纷扬扬洒落,打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男生们迅速结束比赛,抱着球向更衣室狂奔。

韩舒怡撑开折叠伞,皱眉说:“既然这样,我们分头去找吧,我怕他出个什么意外。”

成瑶不禁咋舌:“不会被绑架了吧?”

林炽说不可能,滨城不是纽约,治安很好。

即便如此,林炽心中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童汐焰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玩失踪的人。他的为人处世比任何一个同龄男生都要稳重。

林炽给董姐发微信,说今晚请个假,明天再去公司直播。董姐问原因,她说:我哥不见了。

董姐回了一个擦汗的表情包,估计心里挺无语的。

他们几个分头行动。萧凯源和成瑶去各大市区体育馆,韩舒怡去图书馆,齐鸣西去他常逛的两个商场。

齐鸣西给林炽发了几家高档西餐厅和咖啡馆的地址,让她去找找看。

可林炽觉着童汐焰估计不会去吃东西。这人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去享受美食,心情不好的时候宁愿饿着肚子去海边吹风。

毕竟,绝食这种奇葩事他也不是没干过。

林炽一上出租车,就催着师傅往海边开。窗外阴雨绵绵,师傅看她的眼神像看神经病。

路上林炽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都不接。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联系童允雯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比看海更在情理之中。

林炽让司机师傅立刻更改路线,拉她去将军山墓园。

这次师傅看林炽的眼神多了一丝惊恐。估计他平时恐怖片看多了。

天空变得越来越暗。将军山下,空旷的墓园被笼罩在一片铅灰色中,朦胧神秘,仿佛盖了层薄纱。

周围静得出奇,只听见淅沥沥的雨声。

林炽撑着伞,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穿行,很快就捕捉到一个雕塑般的身影。

童汐焰。

他立在生母墓前,身上的制服被打湿,背脊却依旧挺直,从后面望去,身影修长如松。

林炽徐徐上前,望见雨水沿着他的发丝滑落,一缕淌过高挺的鼻梁,另一缕擦过线条利落的下颌。

林炽与他并肩而立,抬高手臂为他撑伞。他这才侧过头,深邃的灰棕色眼眸中带着一丝落寞。

“大家都很担心你。”林炽轻声说。

“抱歉。我只想一个人静静。”童汐焰沙哑着开口,应该是很久没喝水的缘故,“今天我接到了莫斯科那边的电话。”

也就是他母亲的家族。

他抬手抹去眼眶中雨水,说:“快到我母亲忌日了,他们想将她的骨灰移至科兹洛夫庄园。”

“你同意了?”

“嗯。其实我早就该同意了。”童汐焰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庄园里有片清澈的小湖,湖心有座满是鲜花的小岛。她曾自由自在地在花丛中奔跑,累了便将脚浸在清凉的湖水中歇息。那才是她应长眠的地方。”

“你舍得吗?”林炽不禁问道。

“我妈万里迢迢地嫁来滨城,得到的却只有眼泪和痛苦。除了我,没人在乎她。她应该回到那个充满爱的家,我不能因一己之私将她留在我身边。墓园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莫斯科明天会派人来接收骨灰。”

原来如此。

即便心中有万般不舍,也衷心期望母亲的灵魂能得以安息……于是,童汐焰一声不吭地来到将军山,在简素年的墓前守候了一整天,作最后的道别。

不知不觉间,林炽也跟着难过起来。

林炽想起那未曾谋面的亲生父亲。至少他尚在人世,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相见。

童汐焰却永远失去了这个可能性,从此相见只在梦里。

雨停了。

夜幕降临,寥寥几颗星星在黑暗中闪烁。

回家路上,童汐焰给萧凯源他们回了信息,默默打量窗外的风景。林炽能感到他身心俱疲。

他一天没吃东西,平时嫌顾姨炖的红烧肉油腻,今晚就着米饭全部吃光。然后扎进卧室冲个热水澡,抱着小奶狗撸啊撸,精神头似乎又回来了。

林炽从冰箱中取出一包冰袋,躺在沙发上冰敷。

“你的脸怎么回事?”

童汐焰放下小奶狗朝她走来,头发随意扎成一个小揪,嘴里嚼着糖,雨中的忧郁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悠闲惬意。

他这十八年的人生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自然练就出超强的情绪调节能力。

林炽笑了笑,让他猜。

“林苗打的?”见她摇头,童汐焰眼神一凛,“难不成是我姑?”

她耸耸肩,说这次我不占理。

“那你倒是打回去啊,怎么就认怂了?”

林炽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毫不偏袒他姑。“你当演电视剧啊,俩女人互扇耳光。”

童汐焰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炽问他在想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林炽的头发,慵懒的声线缠上她的耳膜,夹杂着一股深沉的威慑力:“放心,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