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好惨一男的(1 / 1)

一个月后,北疆。

深山的营地里,将士们刚结束一天的训练,成群结队的回到帐篷。

“还有多久开饭,我好饿啊!”一个瘦高少年忍不住问道。

“我也是,好想吃肉啊!”立马有人附和。

“算着日子,这几天就能有好吃的,我听厨房做饭的叶三爷说的。”众人一看,这不是包打听吗,这小子姓包,消息最灵通,就得了这个称呼。

“包打听,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我的消息,你们还不放心吗?”包打听回给众人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众人回到营帐,里面是大通铺,一个营帐里能住三四十号人,这会儿大部分人都回来了。

有人累得躺在床铺上一动不动。

有人拿出早上省下来的半个干馍馍,放在嘴里嚼吧嚼吧。

还有几个爱闹腾的拉着包打听问东问西。

也有几个讲究的,已经换下被汗水打湿的衣服。

没一会儿,开饭的锣声响起来了。

众人纷纷起身。

“快的话今天就能到一批物资呢,走,我们跑快点。”包打听不说还好,一说,大家跑得更快。

没一会儿,就剩包打听自己落在后面。

“哎,你们跑慢点,等等我啊!”

……

营地的食堂很大,远远看过去,炊烟袅袅。

此时天色渐暗,北方温度低,春天也没那么暖和。

没换里衣的人已经感觉到冷了,被汗水浸湿的里衣,黏黏腻腻的贴在皮肤上,被小风一吹,凉飕飕的。

远远的,就看到门口的大锅旁边的叶三爷,见到有人过来,熟稔的递上一碗热汤。

看到相熟的小子,不忘骂一句。

“小黑子,下午的训练强度也不大,看你这蔫儿了吧唧的样子,是不是昨晚聊天扯皮没好好睡觉?”说着话,手上不忘递过去一碗沉甸甸的肉汤。

蔫头耷脑的小子立马两眼放光,美滋滋嘬了几口,嘴上说着谢谢三爷,今晚好好睡觉。

乐呵呵的进去打饭了。

“嘿,这不是铁蛋吗,看你这瑟瑟缩缩的样子,是不是训练完又没换里衣?你上个月风寒差点没救回来,这就忘了!”说着就要上手敲他的头,意识到手里拿着勺子不方便,这才收了手。

铁蛋挨了骂,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凑上去,把头放在叶三爷手下,仿佛不是挨揍,是奖励似得。

他也不急着端汤,反而在叶三爷身边蹲下,从怀里取出来一根粗铁丝,给叶三爷身下的高凳子紧了紧。

然后才腼腆的接过肉汤,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臭小子,算你有良心。”叶三爷笑着骂了一嘴,挪着独腿重新坐在高凳子上,嗯,确实稳当多了。

他们这些伙头军,都是前些年跟着镇国公林老将军一起征战沙场的老弱伤残。

生了病的干不了这活。

他们大多是缺胳膊少腿的,也有些伤的轻的,跛脚断手,独眼的。

这要是放在其他军队里,领了朝廷的那点微薄的抚恤金,就只能回老家等死了。

运气好的,能有家人给养老。

绝大多数都是年纪轻轻就出来投军,哪里还有家人。

就算有,也是年迈病弱的父母,这点子抚恤金,支撑不了一家人的开销。

林老将军不一样,他常年养着伤残的兵士,人太多,没有那么多钱,他就让这些伤残的兵士们跟着他的驻军,在附近开荒种地,他有时候派人送钱过来,有时候就让亲卫军们隔三差五送点物资,总是给他们一口饭吃。

后来林老将军退下来,他的儿子,林将军也继承了他爹的作风。

他们的营地越来越大,平日里除了种地做饭打猎,他们也会拿些山里的野味去附近镇子上县城里卖了换钱。

营地里有些手巧的,每年冬天亲手缝了披风送给林将军。

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林将军之前冬天来看望他们的时候,都穿着他们送的披风嘞!

他们为了不给林将军添麻烦,也都每天自己组织着训练,难度大的动作做不了,根据众人的身体情况,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少生病,多活几年,就是给林将军减轻负担了。

叶老三手下动作越发麻利……

喝了肉汤,身上暖和起来,陆续有人打了饭菜端出来吃。

包打听被众人围在中间。

“再说说将军身边的那个神秘军师呗!”

“对对,我们都想听。”

他们要么是孤儿乞丐,打小被伙头军收养的。

要么是之前镇国公出事时,跟着自家首领过来投奔的内应。

无论是何出身,无一例外,都是林家军。

就算是刚投奔过来的时候嫌弃这里条件差的人,也在了解了情况后对小林将军死心塌地。

无他,谁能保证自己上了战场就一定不会受伤?

以后若是自己变成残废,也不会被人抛弃。

这就够了!

像这样他们这样的小兵,都是家里穷苦的,不是没过过苦日子。

每天给小林将军端过去的饭菜,也都是从一个锅里打出来的。

这样看中手下的首领去哪里找?

在他们眼里,林家就是主子,小林将军,就是他们唯一的首领。

包打听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笑得贱兮兮,举起自己的碗:“好说好说!”

离得近的几人会意的按规矩各自给他匀了一块肉。

包打听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山的肉肉,嘴咧得更开了。

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道:“今晚这顿肉菜,不算什么。也就是打打牙祭,听说……”

见众人停止咀嚼,他压低了声音:“听说咱家将军派了军师出去拉物资了,今天已经送到了一小部分,等这两天他回来了,以后顿顿都有肉,顿顿都能吃饱饭!”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离包打听最近的那个小卷毛问出了所有人最想问的问题。

“这个嘛,我今晚……偷溜过去看看 ……”包打听塞了一口肉,含糊不清道。

当即有胆大的举手想要一起。

包打听点了两个稳重的。

他俩顶着众人羡慕的眼光,乐呵呵的跟着包打听去一边说悄悄话了。

月亮被乌云遮着,不见身影,营地里一片漆黑,三人躲过巡逻放哨的同伴。

悄咪咪的溜到主帐附近。

主帐周围都有人把守,他们不敢凑上去。

只能找个角落偷看。

有人小跑着从远处赶来,跟主帐这边的守卫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守卫们让出来一个通道。

接着便听到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至近。

包打听紧张的拉着俩人往墙边躲了躲。

三人踮着脚,伸着脖子盯着骑马之人。

只见来人一袭黑衣,脸上也戴了幕篱,只能看得出身形比较瘦。

包打听不禁内心腹诽:“这么大黑天儿的,他这样能看得清路吗?”

黑衣人一撩衣袍,潇洒下马,把缰绳随手扔给后面的守卫。

“公子,有几个兵蛋子在这里偷看呢。”飞白递来干净的毛巾,低声说道。

褚青时没说话,接过毛巾,仔细擦了擦手。

这功夫,飞白也解下了马上绑着的包裹。

褚青时单手接过包裹,颠了颠,似是想到了什么,往前走了几步,打开帐篷门帘的时候,突然伸手取下了幕篱,露出半边侧脸,然后闪身进了帐篷,再没有出来。

飞白内心偷笑,公子今天怎么这么调皮,这种事不像是公子惯常会做的,倒像是韩公子。

就是这脸,怕是明天就要传遍整个大营了。

包打听三人在墙角当场石化,过了很久,等到主帐那边没什么动静了,才沉默的互相搀扶着,挪着站麻了的双脚,一瘸一拐慢慢回去。

等到上了床,三人拿被子蒙了头,才敢小声说话。

幸好提前换了床位!

“怪不得军师从来都不露脸……”包打听率先打破沉默。

“他这么厉害,脸也没有那么重要……”一号幸运观众想到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同情道。

“我们要是告诉了其他人,军师听到大家这么议论他,会不好受吧 ……”二号幸运观众想着刚才看到的那张黢黑、无眉、歪嘴、满脸疤痕的独眼男,好惨一男的。

“当然了,明天他们问了,我们这么说……”几人在嘀嘀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