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院长赶来，当场召集餐厅里所有小朋友要当面问清楚事情经过。

可在场的孩子，全部都是跟着孙天琪一起排挤哈珀的人。

他们全都统一口径，七嘴八舌告状。

“院长爷爷，是哈珀先发疯！”

“是他无缘无故拿碎片划孙天琪的脸！”

“他就是个怪物，脾气又怪又凶！院长爷爷为什么不赶他出去？”

院长从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声音里拼凑出事情的经过，跟护工告诉他的差不了太多。

他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哈珀，皱着眉开口，“哈珀，你为什么要划孙天琪的脸？”

哈珀把碎了的饭盒抱在怀里，说：“孙天琪抢走了我的饭，往我饭里吐口水，还把我的饭盒压碎了……”

还不等他说完，院长就将他的话打断，“只是一个饭盒，坏了就坏了，我再给你拿一个新的就是。”

哈珀抬头看他。

什么叫一个饭盒？

这饭盒可是以前看门的老爷爷送给他的，新的，他一直很爱护。

看门老爷爷是这辈子唯一一个不当他是怪物，对他好的人，

院长低头看着哈珀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浓浓的忌惮和不喜。

“不过一点小事，你怎么心肠这么狠，下手这么狠毒，你看看孙天琪的脸被你划成什么样了？”

院长完全不管哈珀受了什么委屈，眼里只看到孙天琪的脸受伤了，内心将所有过错全都算在哈珀头上。

哈珀见状不再辩解，站在原地，十分安静。

“罚你三天不许吃饭，关储物间反省。”院长说。

这话刚落，旁边围观的小朋友全都拍手，一个个叫好。

“活该！”

“就该好好罚他！”

“最好饿死才好，这样我们就不用和怪物待在一起了。”

周围一堆小孩子吵吵嚷嚷，嫌弃的话一字不落落在哈珀耳朵里。

他怀里抱着碎成几片的饭盒，脸上还沾着饭粒，脸上看不出难过，也没有生气，就冷冷扫了一圈这边起哄的孩子。

和孙天琪对视上时，清楚看到他眼底露出的挑衅。

他抿着唇，被护工揪着胳膊，带去了储物间。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储物间门口，护工将门拉开，里面堆着旧被子和乱七八糟的杂物，味道算不上好。

“进去好好反省。”

护工说完，把哈珀往前一推，哈珀踉跄一步跨进屋内。

随后咣的一声，门被狠狠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光线一下子暗下，只有高处一扇小小的窗户漏进来一点微弱的天光。

地上堆着沾满灰尘的破被子，到处落满灰尘，墙角还堆着不少废弃的扫把和破脸盆。

哈珀轻车熟路拿起扫把将地面灰尘扫去一边，再拎起被子抖了抖灰，然后把被子铺在地面上。

又找了一个稍微好点的脸盆当尿盆，人在被子上躺下。

屋子里安安静静，哈珀怀里抱着烂饭盒，望着那一小扇窗户，浅色的瞳孔平淡又死寂。

他对这个地方熟得不能再熟，被关储物间对他来说早就不是新鲜事，算得上家常便饭。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他的老朋友。

甚至他觉得在这里，比在外面更安稳。

只不过，看门爷爷送的饭盒被他弄碎了。

他辜负了看门爷爷的一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