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珀刚端着小饭盒坐下，面前的小饭盒就被人一把抢了去。

孙天琪比哈珀高半个头，拎着饭盒举得高高的，故意不让他够到。

“怪物还配吃饭啊？白白的头发白白的脸，看着真吓人。”

旁边的其他小朋友们全都捂着嘴笑。

哈珀坐在饭桌上迟迟没动，他以为自己不搭理孙天琪，他就不会欺负自己，可没想到对方动作越来越过分，居然往他的小饭盒里吐了口水。

孙天琪把吐过口水的饭盒放在哈珀面前，推了一把他的头，“吃啊小怪物。”

哈珀不自觉攥紧手指，转眸死死盯着孙天琪。

他一直都不明白，大家同在这家福利院长大，为何其他小朋友总是不喜欢自己？

尤其是孙天琪，从小就一直欺负他。

不是往他的饭盒里吐口水，就是往他睡觉的被子上撒尿。

甚至还笼络其他个子高大的小朋友在厕所围堵他，推他下茅坑。

难道就因为他的头发和皮肤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

可这并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他懂事开始，身体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孙天琪见他不动作还死死盯着自己，觉得尊严受到了挑衅。

他猛地按住哈珀的头，将哈珀迎面按进了饭盒里。

塑料饭盒小小一点，根本承受不住孙天琪这么大力，以至于不仅粘满口水的饭粘了哈珀一身，连那个已经去世的看门老爷爷送给他的饭盒都因为这个动作被压碎了。

被欺负了这么些年的哈珀头一次有了反抗的念头。

顾不上把脸上的饭粒，他抓着一个饭盒碎片，拽住孙天琪的胳膊反手就朝他脸上划了过去。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餐厅，小朋友们转头看去，就见刚还嚣张蛮横的孙天琪，脸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红色的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孙天琪捂着脸，发出又哭又惨的喊叫声。

小朋友们全都惊恐的看着哈珀，骂他怪物。

而始作俑者哈珀却只觉得冤枉。

明明是孙天琪先欺负他的，为什么小朋友们不骂孙天琪反过来骂自己？

怪物？

究竟谁是怪物。

哈珀觉得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欺负他的人才是怪物。

餐厅里尖锐的惨叫声很快引来了正在隔壁收拾卫生的护工。

护工快步冲进来，看到满脸饭粒的哈珀，还有捂着脸不停痛哭流血的孙天琪，脸色瞬间沉下。

哈珀抬起头朝护工看过去，以为大人来了，对方就能替自己做主。

可万万没想到，护工看向他的眼神里和以前一样，依旧是满是嫌恶和厌烦。

那是一种看脏东西和怪物一样的眼神，避之不及。

“又是你闹事？”

护工快步走上前，语气刻薄又冰冷，“整天阴沉沉的，果然是个养不熟的怪物，下手这么狠！”

哈珀愣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根本插不上话。

护工根本没心思了解情况，直接转身去找了院长，把这件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