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州大捷,众人沉浸在击退犬戎军的巨大喜悦之中,城中家家户户重新挂起了灯笼,比之元宵节还要热闹。
与此同时,乾州城中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夏侯谚亲自帅五万精兵,从防守薄弱的曲甫入境,他手握大郢布防图、又率领了一支战力惊人的鬼蛊军,可谓是势如破竹,一路直逼乾州。
“报!犬戎统帅夏侯谚,领五万精兵,曲甫失守,大军直逼乾州城外。”探子冲入主帅营帐,将探听到消息一一禀报。
营帐里众人早有所料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反倒露出一副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神情。
“侯爷,他们果然上当了!”祁斧蹭得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兴奋的直拍大腿,“曲甫防守看似薄弱,实则早已重兵防守,他们哪里知晓这正是侯爷为他们准备的埋骨之地!”
“鳖既已入瓮,就一个都别想逃出去,我定要斩下犬戎皇子的头,为阿父报仇!”何映雪双手紧握,眼底满是恨意。
“是,既然敌人已入局,且这一次来的还是犬戎王最宠爱的皇子,若杀了他定能重创犬戎,如此也能告慰将军在天之灵。”
林副将眼圈泛红,起身走到萧沛面前,双手合抱,“侯爷,属下愿身先士卒,率兵前去会一会这位六皇子。”
“属下也申请出战!”何映雪紧跟着起身,向萧沛请战。
“此次就由林副将率五千精兵,出城探一探对方虚实。”萧沛眉头微皱,眼神落在何映雪身上,犹豫了一瞬,“至于你,且先留在城中,为林副将压阵。”
“不,属下要出城迎战,还请侯爷准允!”何映雪眼圈泛红,双眸坚定的看向萧沛,她走上前撩起袍角,跪地道:“阿父生前视你为知己,我知晓您一定会为他报仇雪恨,可身为他唯一的女儿,此等血海深仇,我又怎甘心假手于他人,还请萧世叔成全。”
“侯爷,您就让姑娘去吧!”林副将见何映雪消瘦的面容,心有不忍,忙帮着向萧沛求情,“属下定会护好她,定不叫她出事,还请侯爷允许何少将出城迎战。”
“萧世叔!”何映雪仍然坚持。
“也罢,切记不可莽撞行事,一切听从林副将指挥。”萧沛无奈点头应允,杀父仇人近在眼前,却不能手刃仇人的滋味,他比谁都清楚。
战鼓雷动,响彻天际,远处喊杀声不绝于耳。
“侯爷,可是觉得哪里不妥?”段明走入营帐,只见侯爷站在沙盘前神色凝重,忙问道。
“夏侯言没有来?”萧沛眉头越拧越紧,心中隐隐不安,夏侯言归国,千方百计获得兵权,他又怎会轻易放弃此等建立军功的机会?
犬戎国兵力足有三十万,既然犬戎王一心想要拿下乾州,又为何只派区区五万兵马?
“犬戎王偏心六皇子,想要将军功都算在六皇子头上也不足为奇。”段明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奇怪的。
布防图在手,又有鬼谷军压阵,他们自然以为这是一场必胜之战,此等军功又怎会让一个不受宠的皇子领了去。
“你觉得以夏侯言的性情,若无其他算计,他会轻易将这样的功劳拱手让于他人?”萧沛伸出两指勾起沙盘上的旌旗,目光在北境各个要塞一一逡巡而过。
“除非有比这个军功更有利可图之事,究竟是哪里?”
“您的意思是……”段明茅塞顿开,惊讶的双眸落在沙盘上,“夏侯言意在别处?益州八万大军驻守固若金汤,他初次领兵作战,定不会以卵击石,难道是颍州不成?”
颍州刚刚经历叛乱,军队重新整顿,主帅一职由原益州副将田括统领,他虽身经百战,可颍州不比益州尚需磨合,此刻正是边防虚弱之时。
“颍州不得不防,却也是变数最多之处,颍州叛乱以后,兵力布防重新布控,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他定不会选择颍州这个变数最多之地下手。”萧沛手中的旗帜在颍州地界犹豫不决迟迟未落下。
“那还会是哪?”段明看着自家侯爷举旗不定,目光落在颍州边境交界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圈上,疑惑道:“他总不会是想攻打襄州吧!”
“襄州?”段明不由瞪大双眸,眼底满是惊慌。
就在段明话落的同时,萧沛手中的旗帜缓缓落下,面色铁青,“今日可有家书?”
“没有!”段明谨慎的摇了摇头道:“除却前几日筹措军粮的家书外,并无夫人的消息,侯爷是怀疑,夏侯言的目标是夫人?”
“派人速查!另快马加鞭去信颍州大营,命田括速调兵马增援襄州。”萧沛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加重,脸上是一片风雨欲来的凝重。
“可这只是侯爷您的猜测,万一襄州无战事,这般擅自调兵,只怕……”段明犹豫道,不能仅凭一个猜想就擅自调兵,万一襄州无战事,这般劳师动众,只怕会引起诸多是非。
“顾不得这许多,一切后果由本侯一力承担。”萧沛双手紧握,原本沉静的双眸里闪过一丝不安与慌乱,“本侯绝不能让阿璃再被夏侯言劫走。”
若非他此刻分身乏术,若非犬戎大军此刻已兵临城下,他定要亲自前往襄州一趟。
“本侯要出城迎战!”萧沛换上铠甲拿上兵器匆匆朝营帐外走去,他必须速战速决,击退城外的犬戎兵,才能顺利前往襄州,“阿璃,你一定要等着我。”
此时的乾州城外,早已一片血海,打斗声不绝于耳。
“犬戎狗贼,我杀、杀了你们!”何映雪双眸猩红,眼底是滔天的恨意,一乌发凌乱,面容几近扭曲,一杆长缨枪死死抵住犬戎敌军的额头,哪怕手上早已鲜血淋漓,哪怕深陷敌军围困,却仍不愿放手。
“映雪小心!”林副将见她这不要命的打法心下着急,他刚想抽身营救,却被袭来的敌军挡住去路,“映雪,快回来!”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记长鞭如长蛇一般越过人群,朝着围困在人群中的何映雪冲去,将她带离人群。
“侯爷?”林副将见状兴奋不已,有萧沛的加入士气瞬间大增。
“他竟然出城迎战了?”夏侯谚见萧沛加入战局,嘴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看来他真的急了!”
果然夏侯言说的没错,那个女人便是萧沛的软肋,一个有了软肋的人便不再是无懈可击,乾州城必是他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