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下楼的时候，楼下已经坐满了人。

两小只本来在宋奶奶身边玩积木，看见爸爸妈妈一块儿下来，眼睛刷地就亮了，一个比一个快地扑上去。

"妈妈！"

宋之瑶第一个冲上去，抱住了姜知予的腿。

姜知予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宋砚舟顺势走到沉默寡言的儿子跟前，把他也抱了起来。宋之峥搂着爸爸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上，嘴角翘得老高。

姜知予顺便问他俩。

"你们最近上幼儿园有没有很乖？和班里的小朋友相处得好不好呀？"

两小只齐齐点头。

"嗯！"

姜知予笑了一下。

"表现得不错，那你们的特殊朋友有没有很乖呀？"

宋之瑶立马点头。

"有！小云朵最近都很乖哦！"

宋之峥也点头，小声补了一句。

"小藤蔓也乖。"

宋奶奶看着他们一家四口难得凑在一块的样子，眼眶有点发热。她立马从兜里掏出一些钱票，尤其是各类票证，塞到姜知予手里。

"知予啊，砚舟今天也请假了，你们最近确实太忙了，都忽略了孩子。今天就带他们出去转转，这些钱票都拿着，给孩子买点衣服什么的。虽然这些东西咱家不缺，可孩子缺的是这个过程。"

姜知予和宋砚舟对视一眼。

确实，他们俩都忙，孩子被丢在家里太久了。

"那今天我们就带他们去逛街买衣服，再去趟游乐园。"宋砚舟说。

宋之峥连忙出声。

"妈妈，我还想去动物园！"

宋之瑶立刻附和。

"动物园动物园！"

"好，今天都去。"姜知予点头。

……

吉普车驶出大院的时候，两小只已经开心地趴在车窗边，冲院子里的小伙伴们招手。

"铁蛋！这是我爸妈！我今天要去逛动物园啦！"

"小美！这是我爸妈！我今天要去逛街啦！"

每开出去一点，两小只就要探出脑袋，冲沿途碰见的每一个同龄小朋友大声介绍一遍。

姜知予坐在后座，听着俩孩子脆生生的喊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俩孩子平时住在大院里，见着同龄人的时候少，大概就是因为这方面，心里缺了什么，才这么逮着机会就要跟全世界炫耀。

她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多陪陪他们。

……

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正是周末，人挤人。

宋砚舟走在前头开路，一米八几的个头，肩宽背厚，一身便装也挡不住那股子军人气质，硬生生在人群里挤出一条道来。姜知予牵着宋之瑶跟在后面，宋砚舟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娘仨都在视线里。

"妈妈，这个好看！"宋之瑶趴在玻璃柜台前，盯着一件带红蝴蝶结的小棉袄，眼睛都不带眨的。

姜知予让售货员拿下来比了比，点点头。

"妈妈给你穿上试试。"

这会儿还没到穿棉袄的时候，姜知予直接给女儿套在了身上，红蝴蝶结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衬得小脸红扑扑。

宋砚舟在旁边看，嘴角压都压不住。

"买。"

一个字，干脆利落。

姜知予白了他一眼。

"你就知道买。"

"好看就买。"宋砚舟理直气壮，"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

宋之瑶得意地叉着小腰，冲弟弟抬了抬下巴。

宋之峥站在边上，一脸淡定，可小手一直在揪自己衣角。

姜知予蹲下来看他。

"峥峥想要什么？"

宋之峥犹豫了一下，指向柜台角落里一件军绿色的小夹克。

"那个。"

"为什么想要那个？"

"跟爸爸一样。"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宋砚舟一把将他抱起来，举过头顶转了一圈。

"好小子，有眼光！跟爸爸一样帅！"

宋之峥被举得咯咯笑，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给俩孩子都买完了衣服，又一人配了一双小皮鞋，宋砚舟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活像个移动的货架。姜知予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看他那一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

"累不累？"

"不累。"宋砚舟把袋子往胳膊上又挂了两圈，"再买十件都行。"

……

动物园里，两小只像脱了缰的小野马，从进门就没停过。

"老虎！大老虎！"宋之瑶趴在栏杆上，冲着笼子里那只懒洋洋的大猫挥手，"大老虎看这边看这边！"

老虎连眼皮都没抬。

宋之峥在旁边小声说。

"它不理你。"

"它累了。"宋之瑶坚持，"它肯定想出去玩，被关在里面多可怜。"

宋砚舟蹲下来，把儿子抱起来，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峥峥看，那是猴子。"

猴山上猴群挤作一堆，抢一块饼干打得不可开交，小猴子骑在大猴子背上，大猴子龇牙咧嘴。宋之峥看着看着，忽然转头，很认真地问爸爸。

"爸爸，猴子也会打架吗？"

"会啊，跟你们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宋砚舟笑着说。

宋之峥想了想，一脸严肃。

"我不打架。"

"对，我们峥峥最乖。"姜知予摸了摸他的头。

宋之瑶已经蹦到下一个笼子前头去了。

"孔雀！妈妈孔雀！你看孔雀！"

她冲着笼子里那只羽毛艳丽的鸟拼命挥手，孔雀被吵得没法子，慢悠悠地踱了两步，抖了抖尾巴，没开屏。

宋之瑶失望地瘪了嘴。

"它不给我看。"

"公孔雀才开屏，这只可能是母的。"宋砚舟说。

"你怎么知道？"

"爸爸猜的。"

宋之瑶哼了一声。

"爸爸骗人。"

一大家子笑作一团。

走到熊猫馆的时候，两小只终于老实了。那只圆滚滚的黑白团子抱着根竹子啃得专心，俩孩子趴在玻璃前头，目不转睛地看了足足二十分钟，谁都没说话。

"妈妈。"宋之瑶忽然小声开口，"我以后能养一只吗？"

姜知予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熊猫是国家宝贝，不能养的。不过妈妈可以经常带你们来看它。"

"那说好了哦。"宋之瑶伸出小指头，"拉钩。"

姜知予伸出小指跟她勾了勾。

"拉钩。"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动物园的铁笼子都染成了橘色。宋砚舟一手抱着已经困得不行的宋之峥，一手牵着姜知予，姜知予怀里是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宋之瑶。

两小只手里还各攥着一小袋没吃完的饼干。

"爸爸。"宋之峥迷迷糊糊地，在宋砚舟肩膀上嘟囔，"我们明天还来。"

"好。"

"后天也来。"

"好。"

"每天都来。"

宋砚舟笑了一声，把他往怀里颠了颠。

"每天都来爸爸可没那么多假。"

姜知予在旁边接了一句。

"没事，等你放假。"

宋砚舟转头看她，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软软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