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被警卫员捧走之后，会议室里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干坐着。

高老和李老的目光落在姜知予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像是头一回认识她。滚滚的历史潮流吞没了多少人，才给这个国家送来这样一个人。

姜知予被他俩看得浑身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二老，别这么看我，我脸上又没长花。"

高老没接这个话茬，身子往前倾了倾。

"先不说这个。丫头，咱们接着聊你说的那个通道。你说通道受你制约，是人数上的限制，还是什么？"

"人数我还没实验过，暂时不知道一次能带多少人。"姜知予放下茶杯，"但有两件事现在就能定。第一，通道的存续绑在我身上，我在，通道在，我撤了，通道就没了。第二，也是眼下最要紧的，通道两端的选址，必须慎重再慎重。"

李老点了点头。

"你是怕被人发现。"

"对。咱们要在月球上搞科研，就不能让别国看出半分端倪。月球那头的位置要讲究，国内这头的位置更要讲究，两头都得是外人绝对摸不到、也想不到的地方。"

高老和李老对视了一眼。

"地质方面、天文方面，还有通讯方面的事，光靠咱们三个坐在这儿拍脑袋不行，得请专业的科学家来推断、来论证。"高老说着就站起身，"我去打几个电话。"

他这一通电话打出去，全国各地实验室里的人都得动起来。紧急通知，专机接送，能来的都是各领域压箱底的人物。有人是从戈壁深处的试验站被叫回来的，有人是在南方深山里的研究所上的飞机，接到电话的时候没一个人多问，只说什么时候到、到哪儿报到。

打完电话回来，高老说人到齐得一天工夫，会议就安排在明天早上九点。

"丫头，你看行吗？"

"我没问题。"姜知予顿了顿，"就问一句，这几个人，可靠吗？"

高老和李老同时点头。

"绝对可靠。"

"行，那就明早九点。"

...

次日清晨九点，还是那间最高保密会议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灯火通明。姜知予到的时候，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穿中山装的，有穿着工装就赶来的，还有一位老教授衣襟上沾着墨水印子，一看就是从书桌上直接被拉走的。整间屋子严肃而庄穆。

她在高老下手边坐定。高老站起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屋里立马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今天召集诸位到此，开这场会。本次会议保密等级为最高绝密，没有存档，不做文字记录。会后不得私下交谈，不得向身边任何人透露会议半分内容，包括亲属、秘书、身边的工作人员。"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今天要讨论的事情，关乎整个国家未来的命运，牵扯之大，超出诸位以往所有的认知。在这间屋子里说过的每一句话、所有的情报、构想、计划，只能留在这间屋子里。但凡有一丝一毫消息外泄，流落到境外势力手中，会给国家带来难以估量的灾难，会直接把我们推到极其危险的境地。"

"丑话说在前面，今日会议内容，任何人严禁向外泄露。一旦泄密，一律按叛国论处，绝不姑息。"

"现在，正式开会。"

厚重的合金大门哐当一声落下锁死，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

高老身后的警卫员捧着那盒土进来，轻轻放在长桌中央。

众人都是昨天半夜接到电话、坐专机赶回来的，谁都明白这里面的含金量。能让高老用叛国论处四个字压场子的会，这辈子也未必赶上第二回。可严肃归严肃，等看清楚桌上摆的是一盒子土，一个个神色都怪异起来。

搞地质的盯着那盒土，搞天文的也盯着那盒土，个个都是各领域的翘楚，此刻对着一土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坐专机连夜赶回来，就为了看一盒子土？

高老看着众人的脸色，不急不缓地开口。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下面众人齐齐摇头。

高老下一句话，当场把所有人砸蒙了。

"这是月壤。"

满屋子搞科研的疯子齐刷刷站了起来，凳子腿蹭着地面，刺啦声此起彼伏，还有一把椅子没放稳，咣当一声倒在地上，没人顾得上去扶。

搞化学的、搞地质的、搞天文的，没人敢信，眼神死死钉在那捧土上。尤其是搞天文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看看土，又看看高老，嘴唇哆嗦着，扶着桌沿的手都在抖，就等高老再给他确认一遍。

高老这回没压低声音。

"诸位没有听错，这就是月壤，亲手从月球上采回来的。"

一屋子泰斗眼珠子瞪得溜圆，手颤颤巍巍地伸过去想摸，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跟怕烫着似的。有人从口袋里掏手绢，擦了擦手，又掏出来一副白手套，哆哆嗦嗦戴上了，才敢再往箱子那边探。

高老看着下面这群人激动的样子，会心一笑。他昨天也好不到哪儿去。

"在座诸位有些互相认识，有些不认识，往后就要搭班子干活了。现在分五个组，航天组、地质组、工程基建组、情报组、医疗组，各组的牵头人，名单会后单独通知。"

没人应声，所有人的目光还黏在那盒土上。

高老也不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补了一句。

"都把神收回来。从今天起，诸位的研究对象，在三十八万公里之外。"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压着嗓子的议论声，有人激动得直搓手，有人已经翻开了随身带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