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姜知予的双脚再次踩上房间地板的时候,她有一种切实的不真实感。
这次回来还是有点眩晕,有点恶心,可是内心那股狂喜,把这些不适全压下去了。她这会甚至想立马就去找高老和李老,抬脚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又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才凌晨三点多。她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胸口。
淡定,淡定,不就是月球吗。
可是双手越捋,心跳越快,那种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感觉,她很多年没有过了。末世十年都没让她这么慌过,结果栽在一箱子土上。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喝了一杯灵泉水,逼着自己闭眼平复。就这么一直等到天微微擦亮,这才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往楼下走去。
楼下只有杨嫂子在厨房里忙活早餐,外面值守的两个警卫员已经换过岗了。杨嫂子看她从楼上下来,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没拿稳。
"您昨晚回来的?怎么也没叫我们一声。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听到这话,外面值守的两个警卫员立马跑进来,看到是姜知予,齐刷刷敬了一礼,又退出去继续守着。两人心里直打鼓,难道是昨晚他俩执勤的时候她进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察觉。
姜知予点点头。
"杨嫂子,我都可以,你随便做。"
没一会儿,两小只就噔噔噔地下楼了,看到餐厅里坐着的妈妈,一个比一个开心,张着胳膊就往她怀里扑。
"妈妈你回来啦!瑶瑶都想死你了!"
宋之峥走过去抱住姜知予的另一只胳膊,就说了一个字。
"想。"
姜知予摸了摸两个小崽子的头顶,心里一软再软。她在这个世界,也是有骨肉血脉的人了。
宋之瑶立马告状。
"妈妈,爸爸也好久没有回来了,你们两个都不回来。"
姜知予把宋之瑶捞起来抱在怀里,又看了眼撇嘴的儿子,把他也抱起来放在另一条腿上。
"爸爸妈妈呢,有很重要的事情,每天都很忙,就跟你们上幼儿园一样重要。"
宋之峥立马接话。
"我知道,我爸爸是军人,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很羡慕我们俩,军人是保家卫国的。"
"对,峥峥说得对。"
宋知瑶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妈妈。
"那妈妈你不是军人,为什么也那么忙呢?"
宋老爷子刚下楼就听到这句话,他走过来摸了摸重孙女的头顶。
"因为你妈妈的工作,比你爸爸还要重要。怎么,有太爷爷每天陪着你们,还不开心啊?"
宋之瑶立马点头。
"开心啊,可是我还是想每天都可以看到妈妈。"
姜知予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那妈妈以后一有时间就回来陪我们家瑶瑶和峥峥,好不好?"
"好呀好呀!"
她悄悄凑到女儿耳边,压低了声音。
"小云朵最近有没有乖啊?"
宋知瑶的脑袋点得像瞌睡虫。
"有的有的,它最近很乖的。"
然后她又悄悄问儿子。
"你的小藤蔓有没有很乖呀?"
宋知峥也一本正经地点头。
"好。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健康成长,然后呢,就是管束好你们身体里的小伙伴,能不能做到?"
两小只立马从她腿上滑下来,站在地上,冲姜知予敬了一个军礼,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可以做到!"
别说,还真像模像样的。
姜知予站起身,认认真真回了他们一个军礼。不管任何场合,军礼是一定要回的,哪怕是孩子也一样。孩子生活在军区大院,会有这样的动作,一点也不奇怪。
...
早餐摆上桌后,姜知予匆匆吃了两口,交代警卫员去送两小只上学,自己则直奔中枢会议室。
高老和李老还有点诧异。这丫头平时只有他们叫才会过来,主动上门还是头一回,而且脸上明显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两人对视一眼,都以为又有什么好装备到手了,心里也跟着兴奋得不行。
姜知予走到跟前,冲二人敬了一礼。高老笑着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行了行了,什么好事,说吧。"
姜知予这会没有坐下。
"高老,李老,找一间绝对密闭的绝密会议室。这次我说的事情,非常重要。"
高老和李老一听,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当即起身,领着姜知予往一间绝密会议室去。高老亲手将窗帘全部拉严,房间里只剩下几盏台灯亮着,光线有点昏暗。
看着姜知予郑重其事的样子,高老这一次也很郑重。
"姜局长,你可以说了。这间会议室能进来的人不超过五个数,你绝对可以放心。"
到了这一步,姜知予也没藏着掖着,抬手从空间里拿出那只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银灰色的细碎月壤在台灯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高老和李老疑惑地看着那个箱子,里面就是一箱子土,为什么值得姜知予这么郑重其事地拿出来。高老伸手过去拈了一点土,在手指上搓开,又凑到灯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两人眼神都疑惑地看向姜知予。
姜知予一字一顿,十分郑重地开口。
"这是月壤。"
"什么?"
姜知予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月壤。"
高老搓土的手一顿,他还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确定?"
"我亲自挖的,能有错。"姜知予说完一拍脑门,"当时光顾着激动了,我应该拍些照片给你们带回来的。"
李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把手指头上刚才捏的那一撮土抖回箱子里,抖完还觉得不放心,又在箱沿上刮了刮手指头。
"丫头,你来真的?你怎么过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我能瞬间到小日子那边的事情,你们也是知道的。这次升级之后,就到了月球,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姜知予顿了顿,"而且我这次过去,亲自站在了月球的晨昏交界线上,亲手采的样。最主要的是,我这次可以搭建可供普通人通行的空间通道。但是这个通道的存续受我个人制约,只能我带着,你们才能过去。"
这话一出,高老和李老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久到姜知予以为这个画面会一直静止下去。
高老头上的一滴汗滴在了桌面上,啪的一声轻响,仿佛这才打破了这个静止的画面。
"你说什么?"
"二老今天耳朵不好使了?怎么什么都要让我重复一遍。"姜知予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冲淡二人脸上的震惊,"你们没听错,我可以搭建通道,送咱们的科学家过去。但是通道的存续受我制约,我在,通道在。"
李老和高老消化了好长一阵时间,这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高老掏出手帕,把头上的汗擦了擦。
"等等,让我缓缓。"
李老缓缓走到窗边,用手悄悄拨开一道窗帘缝,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钻进来,照亮了一室的昏暗。他猛然转身,盯着姜知予,一条一条地往下说。
"第一件事,这个样本立刻送检,最高级别。第二件事,这件事情知晓的人必须压到最低,除了我们几个和直接经手的科研人员,谁都不能知道。"
他走回桌前,看着姜知予。
"我们拿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捷径,可越是如此,越要步步谨慎。通道掌握在你手里,我们不会强求,国家会出人、出设备、出资源,但也不能把整个未来全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咱们国家自己的航天研发,一刻也不能停下。"
姜知予重重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捷径要走,自己的路也得修,两条腿走路才稳。"
李老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箱月壤上。银灰色的土安安静静地躺着,在台灯的光里泛着细碎的冷光。
他伸出手,把箱盖轻轻合上,掌心在箱盖上按了按,抬头冲门外沉声喊了一句。
"来人,送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