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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珠 晏灯 15308 字 18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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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钊铭找到卫宵时, 他依旧被怨气牢牢缚在地上,钊铭以为他中了毒,便想把他扶起来, 奈何不管使多大的力气, 卫宵都紧紧贴在地上。qianxiaome

“这么邪门吗?卫宵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跟着姑娘吗?”

“我也不知道……”卫宵也在努力挣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不知道姑娘做了什么, 她指了指我, 我就不能动了!”

“这么说姑娘自己走了?”钊铭一惊。

卫宵跟丢了人本就气得肝疼,钊铭这一问更是险些让他吐血。

祁慎盯着卫宵的手腕,神色有些古怪, 他忽然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握住卫宵的手腕, 祁慎的血碰到手腕的一瞬间,一直禁锢着卫宵的力量消失了!

卫宵跪在祁慎面前,“卫宵跟丢了姑娘,自愿领罚。”

“不怨你,是她……长能耐了。”——

十日之后,郑承彦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平康,他们是夜里进的城,几十辆马车悄无声息入了宫。

季悯行一路上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郑承彦和唐满城得了皇上口谕,先回家了, 季悯行却得留下回禀。

殿内,昭明帝心情看着极好, 笑道:“这一趟你辛苦了, 这件差事你办得极好, 回家去休息几日,等圣旨封赏吧。”

季悯行这几年为了寻找江家宝藏,一直没到户部报道,如今这事了结,昭明帝自然要给他挑个位置上任。

但此时季悯行却兴致缺缺,他恭恭敬敬跪下,朗声道:“东西虽然找到了,但臣有罪,忠顺侯在平磐镇趁乱脱身走了,还请陛下降罪!”

季悯行的密信昭明帝早已收到,自然知道平磐镇的事,再说不管是留着祁慎,还是寻找江家女儿,说到底都是为了寻找江家的宝藏,如今宝藏找到了,别的事并不十分重要。

昭明帝起身走到季悯行面前,拉住他的手臂让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平磐镇的事我早已知道,并不是你能预料的,更不能不顾那些东西去追他,此事不必放在心上,我会再派人去寻的。”

季悯行垂着的眼中神色微变,那日客栈行刺的有十二人,均被祁慎所杀,事后他检查过那些尸身,从其中一人的身上找到了皇城司的秘印,那秘印一般人不识得,不过他早年曾与一个皇城司的人交往颇深,是故知晓。

皇城司只听命于皇上,那些人应该就是昭明帝派出去的,江家的宝藏既已找到,留着祁慎也没什么用了,若让他平安回到平康城,反而不好下手,不如在路上解决掉。

而听昭明帝话中的意思,似乎又派了人去刺杀祁慎……

季悯行心中暗自盘算,面上却并无特别神色,只是恭敬谢恩。

“你们离开屏城之后,便传来孙太长的死讯,说是死的极惨。”

季悯行点点头,道:“回来的路上我也听闻了这个消息,据说可能是寻仇,如今尚未抓到凶手。”

昭明帝点点头:“这一路可还有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情太多了,祁慎没瘸,武功还极高,当年杀江家满门的是孙太长……

但不管出于什么考虑,这些事情都不能让昭明帝知道,否则郑承彦和永寿王府恐怕无法保全,他自己知道了这样的隐秘,只怕也离灭口不远,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季悯行双手抱拳躬身:“确有一事,只是牵扯到了太子。”

“说吧。”昭明帝倒似并不惊讶。

季悯行于是把阮阮被仇灵掳走一事说了一遍,末了他到:“微臣暗中找到了仇灵身后的指使之人,并派人暗中跟踪,发现他在昨日夜里回到了平康城,进了冯府。”

“冯桐?冯家?”

“正是,因太子妃出自冯家,所以可能牵扯到太子,微臣不敢隐瞒。”冯桐是太子妃的父亲,现今任吏部尚书。

昭明帝眼神微冷:“都去了宗庙,还是不让人省心。”

从皇宫出来,季悯行只觉得乏累,回到季府时,已经子时,季修远书房的灯还亮着。

季悯行在书房门口整理了下衣衫,敲了敲门。

“是悯行吗?”

季悯行推开门,见自己老爹正坐在灯下,手中还拿着一叠卷宗,只是因年纪大了,眼睛受不得累,所以眼珠有些红。

“爹我回来了。”

季修远自是高兴,刚想起身季悯行便扶住了他。

“坐下喝口茶,云梦州的事办妥了?”

“嗯,江家的东西都送进宫中了。”

这几年,季悯行为了查江家宝藏,几乎是四海为家,如今终于完满办成此事,季修远自然老怀安慰,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往后再不用东奔西走了,我和你娘也就安心了。”

“这些年让爹娘担忧,是儿子不孝。”

知子莫若父,季修远很快察觉出季悯行今日的不对劲:“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为难事?”

季悯行确实遇到了为难的事,只是这事是藏在心里的,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爹,到底……什么是忠君?”

季修远愣了愣,虽不知自己儿子为何这样问,却还是道:“竭忠诚以事君便是忠君。”

季悯行的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眼眸未垂,声音克制:“若臣竭尽忠诚,而君不贤,又当如何?”

这明显意有所指,季修远看着面前消沉的儿子,沉吟良久,却无法违心说出标准的回答,他叹了口气,道:“《滕文公上》中说到,教人以善谓之忠,为天下得人者谓之仁,意思是劝人向善,就是对天道的忠诚,为天下谋福祉,就是仁,‘君’并不只是指……君王,亦是指天道,所以你说‘君不贤’,天道又有何不贤?”

季悯行愣了愣,抬眼看向季修远,似是有些讶异:“那请问父亲,何为天道?”

“天下太平,长治久安。”

季悯行静默了。他不知道如今的熙陵算不算海晏河清,可是他知道了昭明帝做过的事,一切就已回不去了。

“悯儿,到底怎么了?”

“爹,江家灭门应该是皇上做的。”

说出这埋藏在皇权之下十一年的腐烂真相,这足以覆灭季家的真相,季悯行的声音却十分平静。

季修远微怔,却并无太多惊讶之色。

季悯行的脸色微变:“爹你早就知道?”

季修远不否认:“悯儿你自小心思机敏,当初皇上让你去寻找江家宝藏,我就知你迟早会知道真相,当年我也曾暗中派人探访过,虽然手中没有实质的证据,但也能猜出一二。”

“爹,你主管刑狱,怎么能……”

“悯儿,朝中局势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皇上登基之后先是雷霆手段肃清异党,又成立了皇城司暗中收集消息,这十年里你知道有多少官员百姓死在了皇城司里,我不能拿季家冒险,再则,即便我说出了江家灭门的真相,又有何用?”

这道理季悯行自然知道,只是自己相信的君王,自己依靠的父亲,一个亲手制造了惨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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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真相而装做不知,让他心中莫名烦躁起来。

季修远安静看着自己的儿子,给他足够的时间。

良久,面色颓然的青年再次开口:“那当年祁家谋反的真相又是什么?”

“悯儿,很多事情知道得越多,越让你深陷其中。”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季修远叹了口气:“皇上登基的第三年,得到皇城司密报,说广襄王在凉州密谋造反一事,之后皇上连发五道急诏,让广襄王回京,但当时与凉州紧邻的安弥进犯国境,广襄王抗旨未回。”

“皇上可能本来还想听广襄王的陈情,但他拒不回京之后,皇上就已下定了杀心。”

“可我记得自皇上登基以来,并未出兵讨伐过凉州。”

“安弥被击退之后,广襄王只身一人,一身布衣素服进京请罪,皇上并未召见,直接将广襄王投进了皇城司的大牢,皇上再发明诏,召广襄王长子、世子祁敏回京。”

季悯行皱了皱眉:“即便祁家没有反心,皇上这样逼迫,只怕也要拼死一搏了。”

季修远叹了口气,似是在回忆当年的情形,良久才淡淡开口:

“并没有,祁敏接旨之后,简单安排了凉州的事,只带了几个随从,进京之时亦是浑身素衣,双手高举陈情书,然而依旧未能见到皇上,祁敏也被投入了皇城司的监牢里。”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一年,但是季修远却记得很清楚,他声音平静:“我当年还是刑部侍郎,曾也问过当年的刑部尚书沈大人,这案子诡异之处颇多,皇上为什么没有丝毫怀疑。”

“沈大人……怎么说?”

“沈大人当时头也没抬,他说‘小季,多揣摩揣摩上意,可能皇上也一直在等这样的机会’,我当时也被惊得一身冷汗。”季修远的眉目已满是岁月的痕迹,却依旧能从眉眼中看出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他叹了口气,“后来我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皇上的出身不高,做皇子时更是从未显露出什么过人的才干,当年争储时,广襄王明里暗里都给了极大的助益。”

“广襄王助皇上登基,本应有功,这又如何成了皇上忌惮的原因?”

“皇上登基改号熹平,一直到熹平三年,君臣和乐,并无嫌隙,但熙陵数十年间,东征西讨,国库早已空虚,于是出了江家被灭门的事。”

“当年皇上是为了筹集军饷?”

“其实现在想想,江榕既然在祁慎手里,那么当年应该也是广襄王救下了这个孤女。”

一瞬间,像是有什么划破了迷雾,季悯行声音有些激动:“皇上以为广襄王也想要江家的宝藏,同时他手中又有兵,所以才惹了皇上的忌惮?”

“这自然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皇上登基之后与做皇子时完全不同,做事手段狠辣,又有皇城司刺探监察,时常有冤案错案,但皇上依旧宁可错杀不肯错放,广襄王曾几次给涉案官员求情,最终君臣离心离德。”

这几年,皇城司虽然活动渐渐转到暗处,但季悯行一直暗中留意,皇城司抓的人依旧不少,只不过行动太过秘密,他也只能查探一二。

他顿了顿,道:“君臣离心,所以皇上越发忌惮广襄王,害怕他拥兵自重,或有一日会兵发京城?”

“或许是吧。”

“可若广襄王救下江家孤女是为了宝藏,又何必在击退安弥之后孤身上京?”季悯行皱着眉。

季修远长叹了一口气,他低头去挑了挑烛芯儿,道:“所以当年广襄王救下江榕,并不是为了什么宝藏,只是出于仁心罢了。”

——————————————

那夜阮阮甩开卫宵之后,先是从平磐镇南面的路口离开,行了两个时辰后,她却调转了方向,绕过平磐镇,取道临镇北上,直奔屏城去了。

她手中有季悯行的令牌,一路遇到关卡便能顺利通过。虽然用这令牌就会留下痕迹,但等祁慎查到这里时,她应该已经离开了熙陵的地界,到时候坐上船,不管是去阳蜀还是去寿渊,都不在祁慎势力范围内。

阮阮白天休息,只在夜间赶路,这一路都很顺利,只是那马颠得她浑身疼,威猛大人也时常抱怨,加上她是在逃跑,所以精神格外紧张。

离开平磐镇的第三日清晨,一人一猫一马到了屏城,进城之后阮阮去买了两套换洗的衣衫和耐存放的干粮,便直奔威猛大人之前打探到的衡远渡。

到那时,恰好有一艘运货的商船正准备出发,是去阳蜀的,阮阮一顿央求,又出了些银子,船主看她可怜,才同意让她上了船。

商船顺风而行,下午便到了阳蜀,阮阮的脚踏上阳蜀土地的时候,两世为人的她终于感受到了自由。

阳蜀是一个小国,却不是弱国,如今掌权的是闻氏,据说皇帝自幼修习术法,能呼风唤雨,隔空取物。

若是以前,阮阮肯定不信,但如今她信,毕竟她自己也有些奇怪,她不禁想起花朝节那日,浮玉山下的那位国师,不知阳蜀的皇帝和国师谁厉害一些。

阳蜀尚武崇道,国民半数都痴迷武道,痴迷术法,可阮阮不想惹麻烦,更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可以吸纳怨气,只想做个平凡的小百姓,安安生生过日子。

她身上有银子,于是赁下一个安静的小院子,准备开始新生活。

虽然此时熙陵已经暖和起来,阳蜀却还有些冷,阮阮第一夜被冻得睡不着,抱着威猛大人挨了一宿。

第二日她便去买了一床干爽厚实的被褥,又采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和吃食,她力气小拿不了太多,便只能多走几趟,天黑之时才终于把东西备得七七八八。

反锁了院门,阮阮扶着腰,娇气道:【小猛儿你会不会做饭呀,我好饿……】

【老子不会!你饿了就自己做去!】

阮阮有些委屈,但转念想到这些事以后都要自己做,便不再自怨自艾,转身去了厨房,她想做饭有什么难的,不怕的。

结果半个时辰之后,威猛大人去厨房一看,好家伙,火还没点着呢!

它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把细枝放在下面,上面放粗的柴!】威猛大人忍无可忍。

【唔。】阮阮答应一声,纤细嫩白的手指上也沾了些灰,看起来娇娇弱弱很是可怜。

过了好半晌,那一点火苗才渐渐燃烧起来,屋子里也暖和了一些,阮阮把今日刚买的粳米清洗干净,倒进锅里,又加了一些水,就坐在灶前看着柴火。

过了一会儿却闻到糊味,她急忙去掀锅盖,却被热气烫到了手,疼得眼泪汪汪。

这锅饭糊了却没熟,但阮阮折腾了一天,已经累得精疲力尽,只能用粗瓷碗盛了饭,端着一碗白饭回了院子里。

此时月亮已经升至半空,又小又简陋的院子被映成了银色,她忽然来了兴致,捧着那碗半生还焦糊的粳米饭赏月亮。

她坐在了房檐下的小木凳上,小小的一团,手里米饭虽然糊了,却散发着热量,眼前的小院里,她可以做所有想做的事,这让她既安心又满足。

虽然米饭难以入口,但饿极了的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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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也不再挑剔,皱着眉吃得干干净净,转头看见威猛大人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上,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心中纠结良久,才开口:【你想吃鱼,就换条鱼吃吧,现在已经离开熙陵了,再说我也能吸收天地之间的怨气,不用怕的。】

上次为了救威猛大人,阮阮几乎用尽了所有怨气,之后威猛大人便再没要过鱼吃,阮阮心里知道它内疚,可如今到了阳蜀,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老子不吃了。】

阮阮也不勉强。

去过江家老宅之后,阮阮能感应天地之间的怨气,吸纳天地之间的怨气,倒是不担心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只是她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她觉得吸纳怨气不像是一件好事。

她抱着腿坐在小凳上,粉面含愁:【小猛儿,你说我这样吸纳天地间的怨气,不是正道修行吧?到了最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威猛大人的尾巴动了一下,随即闷声道:【能有什么事,你吸纳的怨气越多,你的力量就越强,没事的。】

【唔。】阮阮应了一声,虽然心中还有隐忧,但逃出囚笼实在让她开心,把碗放回厨房,她便抱着威猛大人回了屋,又反锁了门窗,铺上柔软暖和的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第二日她才起身,却听见有人在敲院门。

“谁呀?”她怯怯地问了一声。

“小姑娘,我住在你隔壁,来给你送些东西。”听声音,应该是个中年妇人。

阮阮把门拉开一个小小的缝隙,便看见一个白色面皮,身材微胖的中年妇人,妇人头上还包着围巾,笑眯眯的。

“大娘有事吗?”

“没事没事,我住你隔壁,前两天看你赁下了这个小院,看你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的,便来告诉你一声,有事可以来找我。”妇人说话十分爽快,一面说着,一面把手中的烙饼从门缝塞给阮阮,“你叫我李婶就行,昨天夜里闻到你院里传出的糊味,想你应该是不会做饭,今早正好烙了饼,给你送几张。”

油纸包裹的烙饼还很烫,阮阮却有些不好意思,她没见过李婶,不知这烙饼该不该要,正犹豫间,李婶已经挥挥手转身走了:“小姑娘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啊!”

阮阮愣愣抱着那几张滚烫的烙饼:“谢……谢谢李婶。”

“谢什么,有好吃的我再给你送。”

关上门,阮阮抱着烙饼站了好久,心中生出好多感动来。

之后几日,李婶倒是也时常送东西给她,不过是让她儿子李俊才来送。

李俊才二十出头,眉眼生得端正,每次来送东西都只在门口等着,一来二去,阮阮便和李俊才熟了一些,叫他李大哥。

这日李俊才又来给阮阮送糯米糕,送了东西却没马上走,他略有些局促紧张:“明日我要去集市采买些东西,你、你要不要一起去?”

阮阮微怔了一下,她才来阳蜀十几天,去人多的地方也怕暴露行踪,所以软声拒绝了,李俊才有些失落,却还是体贴道:“那你缺什么,我明日一起给你买回来。”

送了李俊才离开,阮阮也察觉出不对劲来,见她发愣,躺在地上晒太阳的威猛大人懒洋洋道:【我估计李俊才是看上你了,要讨你做媳妇儿。】

【不会……吧。】

阮阮心中顿时也不确定了,但她没有嫁人的打算。

一来她才来阳蜀,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在这,二来她以前的事,只怕别人知道了不会接受,三来,她现在实在没有这些旖旎的心思。

打定了主意,李俊才再来送东西,阮阮便找各种借口推脱了,这样几次之后,李婶自己来了。

阮阮邀李婶进了屋子,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这些日子多谢李婶照拂了。”

李婶上下打量着阮阮,见她面容娇美,眉眼含春带怯,双手白嫩,双足小巧,体态更是轻盈绰约,不禁越看越欢喜。

“姑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自小父母双亡,家中只剩我一个。”

听她这样说,李婶心中不禁生出怜悯之情,握住阮阮的小手,温声道:“可怜的孩子啊,你孤身一人怎么是好,真真是让人心疼。”

阮阮没说话,李婶便又拉着她说了些体贴的话,末了神色真诚恳切:“我那儿子如今二十有一,你也见过几面了,不知你……对他印象如何?”

阮阮低头想了想,软声道:“李大哥很好……”

“既然你觉得他好,那不如……”

“但是我不好。”阮阮没让李婶把那话说完,她把手从李婶温暖的手里抽了出来,看着她笑道,“李婶,我自小父母双亡,被卖进了青楼,在青楼呆了好几年,后来攒够了钱赎了身,现在只想过些安稳日子,没有其他的想法。”

李婶本以为阮阮是来此寻亲的,万万没想到阮阮会是从青楼出来的,毕竟看她娇弱单纯,丝毫不染风尘气,如今阮阮一说,李婶心中除了失望之外更是震惊。

她在青楼里呆了许多年,身子只怕早不干净了,怎么能许给自己的儿子。

见李婶脸色有些尴尬难看,阮阮道:“这些日子谢谢李婶的照顾了,也帮我多谢李大哥了。”

李婶这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看向面前的小姑娘,倒没了方才的难堪,只觉得阮阮能把自己的身世坦诚相告,也是个坦荡的人,心中不免又多了些敬佩怜爱,再次抓住阮阮的手,爽朗笑道:“以前的事全不提了,你以后就把我当个婶子,有什么难事尽管和我说。”

阮阮一愣,随即心中也是感动。她逃出来之后,才发现天下之大,她却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李婶的出现确实让她得到了些许慰藉。

送走李婶,阮阮不禁思考起以后的日子,她手中还有几十两银子和一些首饰,短时间生活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得有营生。

刚来时她上街才买,见街上也有不少妇人抛头露面,等再躲避两个月,她也得寻个买卖来做,只是做什么她自己却没有主意。

想来想去,才发现自己一不会做饭,二不会女红,三没有力气,只会跳舞,可是跳舞又不能当饭吃,实在是愁人了些。

但船到桥头自然直,阮阮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夜里,阮阮不知什么原因忽然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隐约看见床边有一个黑影,吓得险些叫出来。

“阮儿。”

第52章

“阮儿。”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阮阮瞬间清醒过来。

是祁慎的声音。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 阮阮看清了祁慎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隐秘在黑暗中,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眼中深若寒潭, 就站在她的床边。

这不是梦,阮阮做梦也想不到祁慎来得这样快!

她明明已经逃离了熙陵,逃到了阳蜀, 他怎么还能找到!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祁慎了!

阮阮又惊又惧, 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看向威猛大人之前趴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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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心中又是一慌。

【我在外面, 你想办法出来。】

听见威猛大人的声音, 阮阮稍稍安心,但此时全身的血液都冲进了她的脑袋里,她颤颤开口,“侯……侯爷。”

黑暗中,祁慎向阮阮伸出了手,冰冷的手指碰了碰阮阮因惊惧而微微泛红的小脸,声音有些沙哑,“嗯, 我来找小阮儿了。”

就在此时,阮阮心念一动, 只有她能看见的红色怨气将祁慎紧紧包裹其中,然后猛然收紧, 趁着这个空档, 阮阮跳下床快速跑到了门外。

【这里!门外有人守住了!】

阮阮跟着威猛大人跑向了院子东面的矮墙, 威猛大人身子灵活,一跃就上了墙,阮阮也是被逼急了,手脚并用也爬上了墙,但却不敢往下跳。

【快跳啊!你发什么愣!】

【太……太高了!】

【下去吧你!】威猛大人根本不和阮阮废话,趁她不注意,一脚踢在她的小腿上,愣是把人踢了下去。

好在下面的泥土松软,并未受伤。

【跟我来,往后山跑!】

阮阮头也不敢回,跟着威猛大人跑向了后山。

屋内,那些红色的怨气却并不敢触碰祁慎的身体,仿佛是在害怕一般。

“侯爷,往后山跑了。”

“让她跑。”

后山都是密林,阮阮和威猛大人摸进了一片林子里,阮阮对周围的环境不熟悉,准备先藏过今夜,等天亮再寻出路。

但她只休息了一会儿,就觉得后面像是有人在看自己,她扶着一棵树,小心翼翼转过头,见看见黑暗中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接着十几双绿莹莹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狼。】威猛大人率先反应过来。

阮阮的腿都软了,小脚像是踩在棉花上,她之前听人说过这山里有狼,平日人们上山打柴都要三五个人同行,眼下她可怎么办啊……

【别动,你一跑,它们肯定就追上来了。】

见对面的十几头狼站在原地没动,阮阮硬是稳了稳心神,她虽然可以控制怨气,但是面对这么多狼,她实在没有什么信心。

她的手缓缓抬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红色的怨气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从泥土之下钻了出来,这些怨气皆来自她的身体,红色的怨气缓缓缠绕住两头狼的四足,再缠住四头狼的足……阮阮不停对自己说你可以的,终于神不知鬼不觉将十几头狼都控制住。

那狼群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它们拼命挣脱起来,但四足却被死死固定在地上,只能发出愤怒的嚎叫。

虽然不能永久控制住这些狼,但一炷香的时间足够阮阮逃命了,要快点离开这里!

她抬头想看看方向,却看见十米之外,站着一个人。

是阴魂不散的祁慎。

阮阮的身体不禁微微颤抖。

男人一身黑色,头戴玉冠,风华如月,只是眼底乖戾之色浓重,在这样月黑风高的夜里看着,像是来索命的妖魔。

阮阮的喉咙动了动,话说得艰难,“你怎么……追来了?”

祁慎站在原地没有动,神色虽然冷漠,嘴角却带笑,“惊喜吗?”

阮阮还想再次故技重施,但又怕离得太远不能得手,只能等候时机。

“阮儿是何时长了能耐,我竟不知。”

阮阮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盯着祁慎。

男人抬步缓缓走向阮阮,停在她的面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就在此时,阮阮再次动手,红色的怨气再次缠绕住祁慎的身体,可是下一刻,怨气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瞬间又消散了下去。

祁慎微冷的手放在阮阮的脖颈上,感受着掌下少女的战栗,他低头在阮阮耳边道:“小阮儿,这些东西害怕我。”

阮阮无助极了,她不知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却忽然感觉眉心一热,是祁慎的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

阮阮的眉心出现了一个殷红的血点,这血点衬托得少女眉目越发娇媚勾魂,但就在祁慎指尖血碰到阮阮的一瞬间,之前禁锢住狼群的怨气尽数消散了。

“阮儿不是想逃吗,今天就逃个够吧。”祁慎放开阮阮,退到了一边。

身后那些狼却瞬间红了眼,一步一步走向阮阮,绿莹莹的眼睛格外渗人。

其中一头狼看了看阮阮,又看了看祁慎,猛然跃起扑向了祁慎,却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嚓”,那头狼便软塌塌地摔在了地上。

其他的狼被吓得后退数步,再不敢贸然进攻,祁慎却再次后退几步,拉开了与阮阮的距离。

五月,山上能吃的东西不多,这个狼群已经好几日没吃过饱饭,眼前忽然有送上门来的肉,根本不可能放过,见男人不好惹,便把目光都放在了少女的身上。

看着渐渐聚拢过来的狼群,阮阮想要故技重施,却发现体内的怨气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了,根本无法使用,狼群还在逼近。

【快跑吧!不跑就喂狼了!】威猛大人一面喊,一面拔足狂奔。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阮阮,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再顾不上祁慎,拔腿便跑。

狼群见她逃走,绕过祁慎便追了上去。

高大的树木遮住了星光,阮阮看不清前面的路,脚下磕磕绊绊,她跑了很久,回头却依然能看见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她想,祁慎可能是想让狼把她吃掉。

可是被狼咬会很疼吧……她好怕啊!

阮阮好想哭,可是求生的本能让她不顾一切地往前跑,不知何时掉了一只鞋子,她细嫩的小脚踩在粗枝腐叶上,划得很疼。

可是她不能停。

前面渐渐有了些许光亮,再有十几米就能离开树林,可前面的路上却忽然冒出几双绿莹莹的眼睛。

狼是极聪明的动物,它们在追赶阮阮的同时,有几头狼绕到了阮阮前面,此时已经将她包围在狩猎圈中。

【怎么办啊!】阮阮浑身颤抖,小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上树!往树上爬!】

威猛大人率先爬到了树干上,低头对阮阮喊:【上来!快点!】

但阮阮哪里会爬树,即便手脚并用,也只能勉强挂在树干上,根本爬不上去。

【你怎么这么笨啊!】

阮阮终于再也忍不住,哽咽着和狼群打商量,颤声道:“你们别咬我,别吃我好不好,我一点都不好吃,我、我出去给你们买烧鸡吃不好不好……”

显然狼群听不懂阮阮说的话,只是一步一步向她围拢过来。

阮阮一把鼻涕一把泪,马上就要崩溃了,却听上方传来了祁慎的声音,“害怕吗?”

这声音透着淡淡的嘲讽,还有浓浓的幸灾乐祸。

阮阮抬头,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树梢上的祁慎。

他脚下是一截细细的树枝,那树枝随着夜风的吹拂而上下晃动,他便也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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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晃动,他身后是漫天星辰,眼中是点点猩红的光。

狼群离阮阮已经只有几步的距离,此时求生的欲望盖过了一切,她抱着树干,声音哽咽,“害……害怕!”

祁慎嘴角微微勾起,似是心情极好的样子,“阮儿乖,让它们第一口咬在脖子上,之后就不会疼了。”

阮阮的小脸发白,他骗人!咬在脖子上怎么会不疼!一定会很疼很疼的!

看着惨白的少女,祁慎依旧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他像是在看戏,反而安抚阮阮,“等它们把你吃干净了,我便给你找个风水宝地埋了,将来一定能投个好人家。”

她才不要来世投生个好人家!她这辈子还没活够呢啊……

一头狼试探着靠近阮阮,呲出了锋利的牙齿,猛地咬住了阮阮垂在下面的衣服,拼命撕扯。

祁慎的眼睛微眯,浑身散发出迫人的寒意,却依旧没有出手,他看着发出惊恐叫声的阮阮,脸色越发阴沉,“求我。”

阮阮三魂吓没了七魄,根本没听清祁慎的话,那片衣襟被撕裂,另外一头狼也围了上来。

“求我救你。”

这次阮阮听清了,她只犹豫了一瞬,便颤声开口:“救……救我!”

一股劲风从阮阮面前拂过,接着是漫天银光和狼群的哀鸣,方才撕扯阮阮衣服的那头狼首当其冲,脑袋被削掉了半个,身子抽动几下便死了。

狼群在祁慎的面前不堪一击,转瞬之间,方才还是狩猎者的一方变成了猎物,腥臭的气息瞬间弥漫在这小小的树林里。

阮阮抱着树干,浑身僵硬。

虽然她看过好多次祁慎杀人,可是每一次,她都无比惧怕这个满眼杀戮血腥的男人。

他提着染血的长剑缓缓走向阮阮,在阮阮面前停住,他眼角微红,脸上既有嗜血的兴奋,又有杀戮过后的餍足。

第53章

“说你错了。”他的声音微哑, 极力压抑着想拧人脑袋的冲动。

阮阮余光看到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不禁咽了咽口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阮阮错了。”

“说你再也不逃了。”

阮阮十分识时务, 乖乖道:“阮阮再也不逃了。”

祁慎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更加沙哑,“说你爱我。”

少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眉目若画, 额间一点殷红让她看起来脆弱又无助,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祁慎想听的话。

“嘭!”

祁慎一掌拍在她身后的树干上, 愣是将树干拍出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威猛大人也差点给震了下来。

“说你爱我!”祁慎的微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阮阮, 声音里都是疯狂和愤怒。

因方才哭得厉害,阮阮的气息还有些急促,又被祁慎一吓,眼泪再次落了下来,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爱你。”

这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让已经在疯狂边缘的男人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冰冷的手放在少女柔软纤细的脖子上, 微微用力,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他将额头抵在阮阮的肩膀上,紧绷的肌肉贴着阮阮的身体, “再说一遍。”

“我爱你。”

“说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我……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男人轻轻舒了一口气, 灼热的呼吸喷在阮阮的脖子上, 又烫又痒。

他直起身子,低头看着笼罩在他阴影下的少女,眼中微微迷离,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惑人又炽热,“抱我。”

祁慎刚才还放任狼群追她,情绪也阴晴不定,阮阮很怕,她的手像是灌了铅,沉得举不起来。

“抱我。”

阮阮虽已经止住了哭,却还是忍不住哽咽着,伴随着几不可闻的哽咽,阮阮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她的手缓缓环抱住祁慎的腰身,委屈道:“抱住了。”

祁慎闭了闭眼,一只手狠狠按住阮阮的背心,将她死死按进自己的怀里。

阮阮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被挤得鼻子痛,忍不住挣扎一下,便惹来祁慎更加用力的勒紧。

此时树林里依旧还有很浓重的腥臭味,远处树梢上夜枭展翅飞走,夜风吹拂,阮阮柔软的头发拂过祁慎的手。

许久,祁慎才松开阮阮,只是他眼中的郁色依旧很重,眼角也依旧很红,他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有着年轻人挺拔的身姿,但却有其他年轻人没有的阴暗,他的皮肤也很白,面如冠玉,双唇有着病态的红,像是刚吃过人的妖怪。

他的手臂环住阮阮玲珑的腰身,声音压抑,“吻我。”

阮阮从未见过这样的祁慎,心中不由慌乱,如今被他抓住,以后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心中越发瑟缩。

但她心中清楚,此时若不听祁慎的话,自己应该会很惨,于是怯怯的踮起脚尖,闭着眼吻了祁慎。

这个吻虽然有些敷衍,却因少女颤抖的柔软唇瓣,而带着莫名的魅惑吸引。祁慎的眼神暗了暗,猛地按住阮阮的后脑,便欺压上来。

他带着翻天的怒意,强迫她接受自己的一切。

直到阮阮的身体渐渐无力,他才稍稍松手。

少女靠在身后的树上,鬓发微乱,几缕发丝还调皮地贴着她汗湿的脸颊,她外衣也没来得及穿,洁白的中衣已经被汗湿了,她瑟瑟发抖,娇弱又可怜。

他将剑插进泥土之中,缓缓蹲身抓住了阮阮没穿鞋的那只脚,因为她匆忙逃跑,自然也没穿罗袜,方才在树林里跑,白嫩的脚心也割了几道口子。

祁慎微凉的手拂去脚心的尘土,给阮阮穿上了之前甩掉的绣鞋。

他再次起身,眼中的情绪尽数敛去,看着阮阮,声音低沉,“求我。”

阮阮的呼吸才平顺些,听祁慎这样说,一时反应不过来,讷讷问:“求什么?”

“求我原谅你。”

思考片刻,阮阮反应过来,这次求是为了她逃跑这件事,让自己求他的原谅。

虽然阮阮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跑得很对,而且以后有机会还要跑,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姑娘也不吃眼前亏,她眨了眨,努力让眼中满是真诚,还十分讨好地扯了扯祁慎的衣角,声音软软的,“侯爷原谅我好不好。”

祁慎仔细打量她的神色,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下一刻阮阮便觉天旋地转——她被祁慎扛了起来。

“不好,不原谅。”

阮阮被晃得难受,心中又气又怕,却不敢再狡辩什么,老老实实让祁慎扛着,心中却想:不原谅,我你让我求你干什么……真散德行。

一路把人扛回了院子,祁慎把阮阮重重扔在床上。

“唔……”阮阮被摔得浑身疼,却怕再惹祁慎生气,只可怜巴巴缩在床里揉着小腿。

“过来。”祁慎站在床前,手中拿着伤药。

这一路阮阮的脚都很疼,但是却不敢出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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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停下来,脚底的疼痛就越发难忍。

祁慎用沾湿了的帕子擦净了伤口,又给上了药,他蹲在阮阮身前,面色冷峻,下手却很轻,阮阮心中忐忑,不知此时祁慎是消了气,还是憋着气。

白嫩的脚底都是细密的划伤,虽上了药,却依旧很疼,阮阮不禁小声嘟囔:“轻点……好疼的。”

一直低头上药的男人微微抬头,眉眼微含狠厉,阮阮肩膀缩了缩,却见祁慎唇角微勾,眼底生出些许讥讽的笑意,浑身散发着红色的怨气,下一刻,阮阮脚心传来剧烈的疼痛。

“疼!呜呜呜!”

祁慎刚刚狠狠按了阮阮脚底的伤口,她疼得倒在了厚厚的被褥上,呼吸都急促了。

“小阮儿乖,疼也忍耐些。”祁慎固定住阮阮的脚踝,下手反而比之前更用力些,分明是故意的!

此时阮阮哪里还敢再说话,咬着被角强忍着痛,发出“呜呜”的可怜哀鸣。

祁慎冰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阮阮圆润的小趾头,眼神暗了暗,下手终于轻缓了许多。

给阮阮上完了伤药,他再次站在床边,把手放在了阮阮的腰上。

掌下的娇躯微微颤抖,汗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像是溺水的鹭鸟。

将阮阮拉起来,祁慎伸手去解她的衣带:“把衣服换了,干净的衣服在哪?”

阮阮白细的手指指向窗边的小木柜,哽了哽,“在柜子里。”

祁慎打开柜子,见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两套棉布衣服,他随便拿了一套。

阮阮的手放在衣带上,怯怯看着祁慎,那意思是让他转过身去,但祁慎偏不转身,反而站到了床前,准备仔细欣赏美人更衣。

“又不是没见过,换吧。”

阮阮委屈得不行,却也没有其他办法,磨磨蹭蹭换好了干爽的衣服。

这衣服是她自己买的,布料粗糙,也无华丽装饰,但这样素布的衣服穿在阮阮身上,却更显得她姿容出尘。

“我以前怎么不知阮儿这样聪明,还学会兵法了,从平磐镇南面的路离开,再绕一圈回到屏城,想来阮儿想逃是蓄谋已久了。”祁慎依旧站着,对阮阮形成了巨大的压迫,他身材虽不粗壮,却很高,像是一面阮阮无法逾越的墙。

阮阮如今落在他手里,再怎么辩解都是徒劳,她想了想,垂眸低声道:“我只是不想回平康城。”

祁慎眉头皱了皱,伸手抬起阮阮的下颌,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想回平康城,还是,想离开我?”

“只是不想回平……”

“想好了再说。”

阮阮的话蓦地被打断,她想把脸扭开,却只是徒劳的挣扎。

“说话。”

阮阮本以为以后就彻底脱离了祁慎,能过山安生的日子,谁知睡了一觉,便又成了他手中的玩物,笼中的金丝雀,心中自然不甘愤恨皆有,于是咬着唇委屈道:“阮阮已经没什么可以被利用的了,侯爷便放了我吧,我不想……当侯爷的玩物。”

祁慎一愣,随即散发出更加浓重的怨气来,这些怨气像是有了生命,迅速被阮阮的身体所吸纳。

“你不是玩物。”祁慎眼神也冷了下来。

“阮阮不是玩物?可阮阮一直被侯爷圈养着,没有自由,侯爷让我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供侯爷取乐,这难道还不叫玩物?”阮阮皱眉,轻声反问。

“你的身份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风波,所以才……”

阮阮打断祁慎的话,“那阮阮就是棋子?”

祁慎再是一愣,这次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放开阮阮,眸中再无特别的情愫,“不管你是玩物还是棋子,我不让你离开,你就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这分明已经不讲道理了,简直无耻。阮阮的小拳头攥紧,若不是知道自己拼不过,肯定要挠祁慎的。

“说吧,你为何能控制怨气?从什么时候开始可以控制怨气?”男人眼中黑沉沉的,冷静自持,已经完全剥离了所有情绪。

祁慎有时候很阴沉,有时候又仿佛很痴情,但只有他冷情冷性的时候,才像真的他。

第54章

“说吧, 你为何能控制怨气?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原本还委屈难过的阮阮,瞬间觉得浑身发凉。

祁慎知道她能控制怨气?他怎么会知道?他知道后会不会认为她是歪门邪道,把她活活烧死?

看着一脸震惊的阮阮, 祁慎也不催促, 只是淡淡道:“你不必隐瞒,也无法隐瞒,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可以控制怨气, 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阮阮努力把谎言编造得让人信服些, “只是在江家老宅那夜,不知什么原因,就忽然可以了, 侯爷又是怎么知道我能控制怨气的?”

祁慎一时没有说话, 在江家老宅那夜, 他确实感觉到了异样,只是若真如阮阮所说,其中的原因又是什么?

他看向眼泪汪汪的阮阮,伸手摸上了她的头发,却感觉阮阮瑟缩得越发厉害,心中越发烦躁起来。

这时天已经大亮,街上的人声从窗户传进屋里。

“叩叩叩!”

有人在敲院门。

“白姑娘在不在?”是李婶的声音。

阮阮有些心慌,怕因自己的事牵连到李婶一家, 小声解释道:“是隔壁的李婶,我若是不出去, 害怕她不肯走。”

若是李婶以为阮阮有危险,说不定还会去报官, 到时反而麻烦。

“去吧。”

阮阮忙用湿帕子擦了脸, 又拢了拢头发, 快步走到了院门,“来了李婶。”

打开门,果然看见李婶手中拿着个油纸包,只不过身后还站着李俊才。

自从上次阮阮说明自己的身世后,李俊才便再没出现过了,今日怎么又来了。

李俊才见到阮阮,眼底却有掩盖不住的喜色。

“上次做糯米糕,你说好吃,今早我又做了,特意来给你送一些。”

阮阮只想快些把李婶母子送走,忙接过油纸包裹的糯米糕,道谢说:“谢谢婶子,我今晨不太舒服,就不请婶子进来坐了。”

一听阮阮说不舒服,李俊才忙道:“妹妹不舒服得找大夫来看看才好,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自从他知道了阮阮以前的经历,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但冷静几日,却又觉得放不下阮阮,于是便想着再过来探探口风,若是她同意做妾,李俊才倒觉得这也是极好的缘分。

阮阮哪里能让他去找大夫来,正要寻借口,腰却被一条手臂环住,祁慎站在她的身后,姿态亲昵,“我自会带阮儿去看大夫,不必劳烦你。”

李家母子惊诧不已,不知怎么阮阮的小院子里还藏了个男人,倒是李婶先镇静下来,转头看向阮阮,“这位公子是?”

“我兄长。”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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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李婶的脸色很难看,李俊才的眼神就更加难看,母子对视一眼,再看向阮阮的眼神里就多了几丝轻蔑,想来是觉得阮阮水性杨花,于是再没和她说一句话,转身便走了。

两人一走,阮阮却松了一口气。

“我是你兄长?”祁慎脸色微冷,声音低沉。

阮阮偏头躲开祁慎的逼近,小声嘟囔:“但侯爷也不是阮阮的夫君呀,怎么能乱说。”

“那男人又是什么回事?”祁慎的眼睛不瞎,能看出李俊才对阮阮别有图谋。

“没、没什么,是李婶总照拂着我,别的什么事也没有。”阮阮小心解释,不想牵连李家母子。

祁慎眼神阴鸷,声音很轻,“阮儿真是会勾引人啊。”

“我……我没有!”阮阮有些急了。

“主子,马车来了。”钊铭敲了敲院门。

这是准备离开阳蜀了?阮阮有些慌乱,想要拖延,却看见祁慎神色冷漠,便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