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生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现在有一种深切的宿命感。
前一世,六零年贾东旭挂在墙上。
这一世,接二连三的遇险,给人一种死神来了的感觉。
生命运行自有轨迹,世界有其内在逻辑,人之生死似乎并不由自己说了算。
叹息一声,没有接话。
田书记做出关照。
“雨生,你跟贾东旭同志比较熟悉,带着他去医院看一看,腿都流血了,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有对贾东旭道:“东旭同志,给你十天假期,你回去好好休养一下,休养好了,再回到原岗位发光发热。”
贾东旭感谢厂领导的关心,在何雨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挪向车间大门。
头顶猛地传来“咔”的一声刺耳脆响。
何雨生心头一紧,急忙抬眼,一根松动的钢梁径直朝着他俩当头砸落。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伸手狠狠一推。
贾东旭身子一晃,踉跄着摔向侧边,堪堪躲开。
何雨生顺势奋力往前纵身一跃,想要脱离险境。
可钢梁断裂之后,上方的顶棚接连坍塌,大块的尘土木板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退路彻底被封死。
何雨生躲闪不及,眼前骤然一黑,沉重的重物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我不想走,其实我想留,淮茹的柰子啊……!”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念头。
……………
惨白的消毒水味道,是何雨生恢复意识的第一缕感知。
脑袋里头像是被碾过一样,嗡嗡作响,昏沉得厉害。
浑身骨头没有一处不疼,好像散了架,又被人硬生生拼凑回来。
他想动一下手指,指尖发麻、发软,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眼皮重得如同坠铅,怎么掀都掀不开。
耳边乱糟糟的,有说话声,有脚步声,还有针头碰玻璃的轻响,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回笼。
“大哥,你别死啊!”
是傻柱的声音。
“你要是死了,嫂子只能由我照顾了,我怕做不好?”
“我尼玛!”
何雨生只觉胸腔里一阵发闷。
“老子的媳妇必须自己照顾!”
他的喉咙干涩得冒烟,带着撕裂般的疼,发不出声音。
艰难地喘了一口气,睫毛轻颤。
给我……醒!
“动了!我哥眼皮动了!”
惊喜的女声猛地响起来,是何雨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何雨生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晃得人眼晕。
光线刺得他下意识眯眼,脑子又是一阵钝痛,差点再次昏死过去。
视线慢慢聚焦,床边围满了人。
秦淮茹红着一双眼,脸上泪痕没干,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紧绷着,一刻不离地盯着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这两天她日夜守在病房,饭也没吃几口,觉更是不敢睡,生怕睁眼就看不到人。
见他睁开眼,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地。
秦淮茹的眼泪迅速汇聚,大滴大滴的垂落下来。
何雨水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咬着嘴唇憋着哭,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何雨生是她的最大依仗。
自从哥哥出事,她的心又怕又慌。
满脑子都是要是哥哥没了,自己以后没人护着了。
现在何雨生醒了,他发不出任何言语。
何雨生眼睛轮转。
傻柱、秦美茹、老丈人秦仲明、小舅子秦山、老干爹陈行舟、老干妈刘彩霞、易中海、阎埠贵、大辣椒……
“卧槽,我说怎么呼吸困难呢!
你们这么多人在这,把屋里的氧气都吸干了!”
谁也没想到何雨生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一时竟无言以对。
听何雨生说话清晰,思路明了,协和医院的院长曾庆和悄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没这么吓唬人的。
就这两天,自己办公室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各大军区、工业部、文化部、宣传部、冶金部、公安部、保密局、人民日报、京城日报、东北宣传系统……
最最重要的还有身居什么海的领导电话命令。
必须全力抢救,但有一线生机,必须救活。
曾院长两天两夜都没敢睡觉,全程陪护在病房当中。
亲爹生病都没这么上心过。
这是什么级别的大神啊?龙王出世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这要是不把人救过来,他担心院长职务不保。
曾庆和上前驱逐屋里众人。
“各位,你们看到了,病人已经醒了!
现在病人需要休息,大家全部都退出病房,后续交给我们医院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