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死活不肯走。
何雨生喘息着说:“让我媳妇留下,你们全都给我出去吧!
该回家的回家,该上班的上班,该照顾孩子的照顾孩子……”
看见傻柱,莫名有些不顺眼。
“柱子,我想吃点东西,能去帮我买不?”
傻柱攥紧何雨生的手。
“大哥,你想吃啥我都给你买,我这就去!”
周围众人闻言,默默松了口气。
老一辈常说,人若还惦记着吃,便是命硬,能挺过来。
“我想吃隆福寺的蜂蜜糕,桂香村的枣泥酥,正明斋的奶油萨其马,公和魁的山楂锅盔、核桃薄脆。”
傻柱郑重点头。
“好,我这就去!”
众人悄声退出病房。
傻柱掏出自行车钥匙。
拉着秦美茹、何雨水闪到一边,急急问道:
“刚才大哥说的那几样,你们记全了没?”
何雨水记性最好,张口便来。
“隆福寺的蜂蜜糕,桂香村的枣泥酥,正明斋的奶油萨其马,公和魁的山楂锅盔、核桃薄脆。”
傻柱钥匙落在地上,瞠目结舌。
“要不是大哥刚醒过来,我真怀疑他是故意折腾我!”
秦美茹不解:“怎么了?”
“隆福寺在东城,桂香村在西城,正明斋在南城,公和魁在北城。
想给大哥凑齐这四样点心,我得绕着北京城跑大半个圈。没三四个钟头,甭想办齐。”
“再难也得跑。
如果不是大哥,我这供销社副主任升不上去,你那国家二级厨师也拿不到手。
抓紧的吧,我去东城和西城,你奔南城和北城。
雨水,你回去铁蛋他们带过来,别老撂在聋老太太那儿了。
那老太太总让孩子滚床,把孩子累的睡觉都打呼噜。”
病房里,医生给何雨生做了细致检查。
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又轻轻按压他周身几处伤处。
何雨生疼得倒抽冷气,眉头拧成一团。
“后背挫伤,肋骨轻微骨裂,全身大面积软组织淤血。
好在脑袋里没积血,算是捡回一条命。”
医生在病历本上飞快书写,一边叮嘱。
“接下来务必静养,切忌劳累,情绪也不能大起大落。
吃东西多吃清淡的,点心少吃几口解解馋就好了,但油腻甜食多了对伤势恢复不利。”
说罢,医生收拾好器械,嘱咐护士按时换药输液,转身出了病房。
曾院长听完检查结果,一溜烟跑回办公室,整整一下午都在四处打电话报平安。
等医生出去,秦淮茹再也绷不住,伏在何雨生胸前放声痛哭。
何雨生咬着牙忍疼。
伤口被压得隐隐作痛,但他没吱声。
人活一世,能换一颗真心实在难得。
瞧媳妇这伤心模样,他心里又酸又暖。
手已渐渐恢复知觉,他缓缓抬起,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哭了许久,秦淮茹忽然没了声响。
何雨生吓一跳,伸手探她鼻息,还好,仍在喘气。
想来这两天累坏了,竟是哭着睡着了。
病房门口,亲朋好友仍在张望,不时探头进来。
何雨生朝秦山招招手,压低声吩咐。
“山子,把你姐抱上床,让她挨着我好好睡。
另外,叫大伙都回吧,大夫说了,我醒了就无大碍,后续静养便是。
等我全好了,再去谢大家。”
秦山应声,先把秦淮茹抱到病床上。
旁边明明有陪护床,何雨生却执意让淮茹躺在自己身侧。
秦山帮忙盖好被子,转身出门。
这么一通折腾,秦淮茹始终没醒,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自家男人,沉沉酣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窗外已漆黑一片。
病房里又聚满了人。
孩子们被何雨水接了过来,围在床前咯咯笑着,大约是提前叮嘱过,笑声都压得低低的。
何雨生正吃东西,东西南北四城的点心齐整整摆在床头,他一样样细细品尝。
许是怕吵醒媳妇,他咀嚼的动作格外缓慢。
秦淮茹缓缓睁开眼,确认自家男人真的活过来了,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何雨生笑着打趣:“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我现在是真信了。你睡着时哭,怎么醒了还哭啊?”
秦淮茹不答话,张嘴去咬他的肩膀。
此刻她早忘了什么羞耻,满心满眼只装着眼前这个人。
孩子们的嬉笑声又响起来,秦淮茹慢慢回过神,抬眼看去,何雨生在给孩子们分糕点。
傻柱在一旁敲儿子脑袋。
“你大伯给你,你就接着?没看你大伯身上有伤吗?”
锁头缩着脖子躲到一边,飞快把糕点塞进嘴里。
何雨生跟着笑了两声,牵动伤口,不由得皱了皱眉。
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要下床。
“我压到你了吧?疼不疼?”
何雨生摇摇头:“不疼,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