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头?”阳顶天不由一愣。
“是!”那弟子回禀道,“其中一人是昆仑派的何足道,之前来过光明顶。另一个是个灰袍老道,瞧着邋里邋遢的,不曾见过。”
“邋遢老道?”阳顶天不由一惊,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名字——张三丰。
虽然他与张三丰是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与天下第二,可张三丰近几十年深居简出,不在江湖露面;阳顶天也一直坐镇光明顶,很少去中原。二人始终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
“好你个孤鸿子!”阳顶天怒极反笑,周身气势骤然沉了下来,“我还当你是良心发现,上山自首。原来是搬了靠山,到我光明顶示威来了!”
他猛地起身,袍袖一甩,大步往外走去:“我倒要看看,这天下第一的张三丰,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此时的明教大殿上,气氛早已剑拔弩张。
孤鸿子、张三丰、何足道三人立在殿中央,四周明教高手层层围拢。范遥、杨逍、谢逊、殷天正、韦一笑分列两侧,个个神色冷峻,目光如刀。
可众人虽满腔怒火,却没人敢先动手。
人群中不乏见多识广之辈,早已认出了那灰袍老道的身份——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
那可是曾经凭一把真武剑,杀得天下奸邪不敢抬头、横压一个时代的绝代宗师。
没有得到阳顶天的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虽然不能动手,明教众人的谩骂却不绝于耳,各种污言秽语直指孤鸿子。
孤鸿子神色平静,垂眸立在原地,对这些辱骂充耳不闻,竟像是在闭目养神。
张三丰更是一副闲散模样,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顶梁柱,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全无干系。
可何足道却是坐不住了——孤鸿子是他的乖孙,此刻遭受如此辱骂,他怎能坐视不理?迈步便要上前教训几个骂得最厉害的,却被孤鸿子拦了下来。
“祖父,不必与他们计较。咱们此次是来与阳教主说理的,不要把事情闹大。”
何足道冷哼一声,狠狠瞪了骂得最凶的周颠一眼,终究还是收住了脚步。
就在这时,阳顶天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殿,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原本嘈杂的明教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他的目光先落在孤鸿子身上,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停顿片刻,才缓缓转向张三丰,在这位天下第一人身上顿了许久,语气沉沉:“前辈便是张真人?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三丰微微一笑,拱手道:“阳教主客气了。我也与你神交已久,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阳顶天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张真人,你今日是来替孤鸿子撑腰的?还是说要代表武当,与我明教为敌?”
“非也非也。”张三丰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老道今日前来,只为做个中间人,既不偏袒谁,也不与谁为敌。阳教主,孤鸿子重伤教主夫人一事牵扯甚广,其中或有误会。不如让孤鸿子当面将事情原委说清,再做定夺,如何?”
“误会?”阳顶天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孤鸿子,“我夫人被峨眉掌法所伤,至今昏迷不醒,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阳教主息怒。”孤鸿子开口道,“阳夫人确实是被我所伤,但那天我已将真相告知于您,只不过您当时怒火攻心,未曾听进去。今日我请张真人和我祖父前来,也不是为了与您动手,只是想请您给我个机会,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再说一遍。”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你伤我夫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如今我夫人危在旦夕,若是她死了,我定要你血债血偿!”阳顶天声音冰冷,身上的煞气似乎凝成了实质。
“阳教主,这也是我这次来的另一个目的。”孤鸿子深吸一口气,道,“我想见见夫人。”
“你说什么?!”阳顶天眼中寒光暴涨,周身真气轰然迸发,大殿内烛火齐齐摇曳,“你伤了她还不够,还想再见她?你当我光明顶是什么地方,当我阳顶天是死人吗!”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欺至孤鸿子身前,右掌翻起,大九天手的刚猛劲气铺天盖地压下。
这一掌含怒而发,掌风如雷,裹挟着凛冽杀意,直逼孤鸿子心口要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掌力横插进来,轻轻一托,便将阳顶天的掌势引向一旁。
阳顶天只觉自己的掌力如石沉大海,被一股绵柔到极致的劲力轻轻一带,方向不由自主地偏了开去。他身形微晃,竟侧移了半步方才站稳。
再看张三丰,依旧面带微笑,负手而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肩上的一片落尘。
阳顶天心中巨震。他刚才那一掌已用了十成功力,自认便是巨石也能拍碎,竟被对方轻描淡写便化了去?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所用的法门——类似于乾坤大挪移那般的引劲卸力之法,却又与乾坤大挪移截然不同,更显自然圆融,仿佛天地间无外力可加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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