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孤鸿子在这一个月里奋力赶路,可武当山距离昆仑实在太过遥远。等他和张三丰终于抵达昆仑山脚下时,距离阳顶天定下的一个月期限,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天。
孤鸿子知道阳顶天此人说一不二,绝不会宽限时间,恐怕此时明教大军已经整装出发,这让他不由十分着急。
可他和张三丰一路走来,却也没见到明教大军的踪迹,心中不由一阵疑惑。难道明教内部生变,或是阳顶天另有图谋?
两人压下心中疑惑,还是先来到了昆仑派山门,或许能从何足道口中得知明教的动向。
与上次不同,这次孤鸿子再也不用乔装打扮。毕竟身旁站着的是天下第一的武学泰斗,身后有武当、昆仑、峨眉三派为后盾,他已无需再藏行迹。
守门弟子这次立马认出了孤鸿子,随即将消息传到了掌门何太冲耳中。
何太冲正与夫人班淑娴在偏厅用茶,听闻孤鸿子竟大摇大摆上了山,他手里的茶盏“当”地磕在茶托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唉,这扫把星又来了!”他压低声音抱怨,“每次遇上他准没好事。”
算起来他们统共见过三面:第一次蝴蝶谷夺剑,自己被对方削断了手指;第二次恩师白鹿子遇害,牵扯出明教恩怨;第三次是这小子被明教全江湖通缉,害得自己冒着风险四处打探。
如今是第四次,谁知道又要惹来什么祸事。
“行了,少说两句吧。”班淑娴白了他一眼,“人家如今是师叔祖的心头肉,认了亲的孙儿。你这些话要是传到师叔祖耳朵里,这掌门之位你还想不想要了?”
“我……我这不是怕明教那边不好惹吗?阳顶天那厮可不是善茬。”何太冲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不过,这孤鸿子这次居然敢回来,想必是有什么底牌。刚才守门弟子不是说,他还带回来一个老道吗?”
“老道?”班淑娴皱起眉,“什么老道,难不成还能是山里的神仙?”
“谁知道呢。”何太冲摆了摆手,“我已经派人去请师叔祖了,咱们也赶紧过去吧,免得让这个扫把星觉得怠慢了。”
说着,便和班淑娴一同走向会客厅。刚到门口,便见孤鸿子正与一位白发老道谈笑风生。
何太冲在见到老道的第一眼便愣住了。他年轻时候曾陪同师父白鹿子去中原参加过一回武林大会,远远见过这位老道一面。
“张……张真人。”何太冲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怎么也没想到,孤鸿子竟能把这位天下第一人请来——这可是连阳顶天都要忌惮三分、甚至连蒙古朝廷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物。
何太冲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晚辈何太冲,拜见张真人。不知真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张三丰哈哈一笑:“何掌门,你我都是一派之主,大家平起平坐,不必如此多礼。”
“真人,您说笑了,我怎么能和您平起平坐呢。”何太冲连连摆手,“真人前来,真是让我昆仑派蓬荜生辉。”
孤鸿子见他这副谄媚的样子,不由眉头一皱:“何掌门,我祖父现在在何处?”
“已经派人通报去了,师叔祖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便听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张君宝,你来了!”
随后,何足道的身影出现在厅门口,目光如电,直直落在张三丰身上,脸上满是喜色。
张三丰也是许久没听过“张君宝”这个名字了,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何老前辈,多年不见,你可安好?”
何足道闻言一愣,随即莞尔。
两人初次相遇时,他已三十岁,而张三丰不过十五六岁,确实当得起一声“前辈”。可如今两人都已白发苍苍,张三丰这一声“前辈”,分明是在调侃他。
何足道摇了摇头,笑道:“你这小子,都成了老道了,还这么爱开玩笑。”他走上前,拍了拍张三丰的肩膀,眼中满是感慨,“一晃几十年,当日的少林寺对决,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是啊,当年我还是跟在师父身后的小和尚,如今却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了。”张三丰也不由感慨道,“岁月不饶人啊。”
何足道哈哈一笑,随后话锋一转:“行了,叙旧的话先不提了。咱们还是先说说我这孙儿孤鸿子的事,该怎么办吧。”
“嗯,我来也正是为此。”张三丰点了点头。
孤鸿子上前,问出了自己的疑问:“祖父,明教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按理说我已迟了几天,他们应该已经出动了才对,可我来的路上却没见他们的踪迹呢?”
“嗯,我们打听到,阳顶天本来已经开始集结人手,准备向峨眉出发,只是光明顶出了些事情,才没有动身。”何足道回答道。
“出了什么事?”孤鸿子问道。
“是阳夫人的身子,快撑不住了。”
答话的是何足道身边的一个年轻小道童,瞧着眉清目秀,声音却清脆婉转,熟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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