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口信?”孤鸿子眉头微蹙,“送信的人是谁?现下还在谷中吗?”
胡青牛摇了摇头,道:“不是峨眉弟子,是个走镖的汉子,说峨眉众人在濠州出了事,抽不出人手,便托他捎个口信。 放下话就匆匆走了,没多停留。”
“出了什么事?”
“没细说,只隐约提了句,是和元廷的官兵起了冲突。” 胡青牛语气也沉了几分,“濠州那边最近本就不太平,义军起事频繁,蒙古兵镇压得也狠。你们峨眉弟子怕是卷进去了。”
孤鸿子心里咯噔一下。他前世对这段历史再熟悉不过——濠州便是后世的凤阳一带,是日后朱元璋起兵的核心之地,也是南北兵家必争的要冲。
元廷在那里布有重兵,若是峨眉弟子和正规军起了冲突,定然十分棘手。
他不再迟疑,抬手朝胡青牛深深一揖:“胡大哥,这些日子多谢你和嫂子悉心照料。师门有难,我不能耽搁,这就收拾东西动身。”
“说这些就见外了。” 胡青牛神色郑重,“我虽是受杨左使所托才医治你,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你性子对我胃口,这个兄弟我认了。此去濠州凶险,万一受了伤、撑不住,就往蝴蝶谷跑。只要你能活着踏进谷门,我便保你性命无忧。”
“郭大哥你要走?”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胡青羊眼圈红红的,一把攥住孤鸿子的衣袖,“你怎么走得这么急啊!神雕侠侣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青羊,别闹。” 胡青牛上前拉她,“你郭大哥师门有要事。”
“可是……” 胡青羊撅着嘴,眼眶更红了,小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放,大眼睛里水光打转,满是不舍与委屈。
孤鸿子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等我处理完师门的事,一定回蝴蝶谷看你,到时候给你讲更长、更精彩的故事,好不好?”
胡青羊抿着唇,委屈了半天,最后跺了下脚,话也没说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唉,这丫头。”胡青牛叹了口气。
孤鸿子笑了笑,转身回屋收拾东西。他也没什么行李,只在房间里拿出了一本手抄的小册子。
等他来到院门前时,胡青牛与王难姑已经在等他了。
“兄弟,这包里是干粮和水囊,还有一身换洗的粗布衣裳,路上用得上。” 王难姑递过来一个蓝布包裹,“一路保重。”
“多谢嫂子。” 孤鸿子接过包裹,心里暖意融融。
胡青牛又从旁边牵过来一头灰驴,拍了拍驴背:“谷里没养马,只有这头驴,脚力虽慢,好歹能省些力气。你骑着赶路吧。”
“不用不用。” 孤鸿子连忙摆手,“短途赶路,我轻功比驴快。等出了山,我自己买匹马便是。”
他说着四下看了看,奇道:“对了,青羊呢?怎么没过来?”
王难姑闻言噗嗤一笑,掩着唇道:“那丫头脸皮薄,怕当着你的面哭鼻子,正躲在屋里抹眼泪呢。”
孤鸿子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王难姑看着他,笑意里多了几分揶揄:“你小子可得记着,办完了事就回来看看青羊。”
“一定,一定。” 孤鸿子连声应下,随后从怀里取出那本手抄的册子,递到胡青牛面前。
“胡大哥,这些日子蒙你照料,我无以为报。这是我幼时偶然见过的一本医书,听说是郭襄祖师当年游历时从一番僧处取得,与中原医理不太一样,我凭着记忆默写了下来。或许能给你些启发,聊表谢意。”
“番邦医书?”
胡青牛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平生最痴迷医道,什么奇书异典都想见识见识。若是旁人送金银珠宝,他或许还会推辞,可一本从未见过的医书,实在戳中了他的痒处。
他连忙双手接过,如获至宝:“好兄弟,这礼物太对我胃口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研读。”
孤鸿子笑着颔首,不再多言,朝二人再次拱手作别:“胡大哥,嫂子,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足尖一点,身形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谷口,王难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转头道:“行了,人都走了,我去做饭,顺便一会去看看青羊那丫头。”
“嗯,去吧去吧。”
胡青牛随口应道,心思早就全扑在了手里的册子上。他转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书页。
刚看了两行,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再翻几页,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 “川” 字。
“岂有此理!简直是一派胡言!”
看到一半,胡青牛猛地一拍石桌,腾地站起身,一把将书册狠狠摔在地上。
他之所以如此气愤,只因为这医书里的内容实在太离经叛道。
什么“人体并非由气血经络构成,皮肉脏腑皆是无数肉眼难见的细小颗粒堆砌而成,名曰细胞”;
什么 “伤口溃烂、高热不退,并非风邪入体,乃是肉眼难见的微小毒虫沾染所致,名曰细菌,沸水焚烧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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