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鸿子看着表情不自然的鲜于通,暗自冷笑,面上却装作酒醉失言的样子,连忙圆场道:“哎呀,你瞧我,喝点酒就胡说八道。胡大哥,你这酒也是厉害,喝着甜,后劲还挺大。”
胡青牛行走江湖多年,早已把鲜于通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下顿时明了:这金蚕蛊毒的来历恐怕不怎么光彩。
他也不追问,顺着孤鸿子的话便岔开了话题:“当然,我这酒可是我精心研制的药酒,里面加了十几味名贵药材,最是补气活血。你刚刚恢复,可得少喝,别贪杯。”
“哥,你们说什么呢?话怎么只说一半啊。”胡青羊着急地探过身子,“郭大哥,你刚才说那毒是苗疆女子惩处什么人的?你还没说完呢!”
孤鸿子笑着摆摆手:“没什么,都是些道听途说,算不得真的。”
胡青羊见他不肯说,便把目光转向了鲜于通:“义兄,你为什么会中这种毒啊?是不是得罪了苗疆的女子?”
鲜于通脸上的僵硬之色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重新换上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当时我在苗疆游历,有个苗疆女子看上了我,非要让我留在他们山寨做她的丈夫。我自然不肯,她便下了这蛊毒,想让我离不开她。我宁可受万蛊噬心之苦,也不肯就范,这才千里迢迢来寻胡大哥解毒。”
他说得诚恳,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仿佛真的只是个被野蛮女子纠缠的正人君子。
胡青羊听了又转头看向孤鸿子。
孤鸿子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苗疆的风俗跟咱们汉人不一样,那边的人性子直,行事也野蛮,跟咱们的礼数自然不同。”
“哦……原来如此。”胡青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桌上的气氛轻松了下来,鲜于通又笑着举杯,招呼众人继续饮酒。
孤鸿子面上陪着笑,心中清楚得很。鲜于通这番说辞,骗骗不谙世事的胡青羊或许可以,但想骗过胡青牛和王难姑?绝无可能。
尤其是王难姑,她精通毒理,又是个女子,她定然知道——就算苗疆与中原风俗再不同,也断然不会有女子为了强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而下这种狠手。
唯一的可能,就是此人负心在先。
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人再点破。
宴会继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之后,鲜于通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蝴蝶谷住下。他每日里除了找胡青牛攀谈叙旧,便是变着法子寻胡青羊说话,不是送些小玩意儿,就是邀她出去踏青采花。
可胡青羊的心思却全不在这上面。
孤鸿子养伤的这些日子,她每天都泡在他的房间里听故事。从神雕侠侣到射雕英雄,从郭靖黄蓉守襄阳到杨过小龙女十六年之约,她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赖在孤鸿子身边。
鲜于通几次来找她,她都是敷衍几句便又跑回孤鸿子那儿去了。鲜于通面上不显,心中对孤鸿子却已暗暗生恨。
这天,胡青牛夫妻拉着鲜于通去城中采买药材和日用品。胡青羊不愿去,便又跑到孤鸿子屋里继续听故事。
正讲到杨过在绝情谷重逢小龙女,胡青羊忽然停了下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孤鸿子。
“郭大哥,我问你件事。”
“你说。”
“那天那个金蚕蛊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青羊继续道:“你们说完的当天晚上,嫂子就单独把我叫过去,告诉我不要和义兄走得太近。我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说。可我觉得,你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孤鸿子装作面露难色:“这……我不能跟你说。要是让你哥和你义兄知道了,还以为我背后诋毁你义兄呢。”
“郭大哥~”胡青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边摇一边撒娇,“你就跟我说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我发誓!”
“真不行……”
“郭大哥!你要是不说,我就不给你煎药了!”
孤鸿子被她摇得头晕,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那你可得答应我,千万别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嗯嗯!”胡青羊用力点头,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
孤鸿子压低声音道:“那个金蚕蛊毒,是苗疆女子专门用来对付负心汉的。”
“负心汉?”胡青羊愣住了,“你……你的意思是,我义兄始乱终弃,辜负了人家姑娘?”
“没错。”
胡青羊脸色一变,眉头皱了起来:“原来他是这种人……”
孤鸿子见她反应不错,又加了一把火:“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神雕侠侣里,那个陆展元吗?”
“记得!”胡青羊立刻点头,“那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抛弃了李莫愁,害得她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最后自己也没落得好下场,全家都被李莫愁杀了,罪有应得!”
“你义兄这事儿,跟陆展元差不多。”
胡青羊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嫌弃,又从嫌弃变成了气愤:“哼!亏我还叫他一声义兄,原来是个负心汉!难怪嫂子让我离他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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