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操纵着飞机，右手稳稳地推动操纵杆，米格-19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机头调转方向，对准了那群正在快速逼近的日军机群。座舱外，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恰好洒在他的机翼上，将银灰色的蒙皮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周卫国在听到了苏天赐的命令之后，顿时面色一变——他本来已经准备跟着苏天赐一起调头了，此刻看到苏天赐反而逆着方向朝鬼子机群飞去，心脏猛地一紧。他刚要开口说自家长官的弹药也不多了，而且对方足足有三十多架战斗机，就算米格-19再先进也不能在弹药耗尽之后靠撞机去拼吧？然而，就在苏天赐操纵着飞机完成转弯、机身侧面短暂地暴露在他视野中的那一瞬间，周卫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苏天赐机翼下悬挂架上挂载得满满当当的火箭弹——一枚枚排列得整整齐齐，弹体在暮色中泛着冷幽幽的光泽，崭新得连一丝烟熏的痕迹都没有。

周卫国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地眨了眨眼，再次定睛看去——没错，火箭弹挂得整整齐齐，一枚不少，和起飞前一模一样。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他可是亲眼目睹了苏天赐驾驶着战斗机连续发射了好几波火箭弹，把金刚号从一艘威风凛凛的战列舰炸成了漂浮在江面上的废铁，那些火箭弹拖着尾焰脱离挂架的画面他还历历在目。可现在苏天赐的机翼下又满满当当地挂着崭新的火箭弹，就像从来没有发射过一样，像变戏法似的凭空冒了出来。这怎么可能？在高空中，没有机场，没有地勤，没有挂弹车，怎么可能补充弹药？

“看来我真的是训练太累了，累到出现幻觉了。”周卫国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拧开供氧面罩旁边的纯氧阀门猛吸了几口，让自己保持清醒。现在不是纠结弹药从哪来的时候——长官既然有足够的弹药，那以他的飞行技术和米格-19碾压级的性能优势，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事。而自己弹药已经快见底了，留下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长官的拖累。所以他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和担忧，用最快的语速对着耳麦说道：“长官，那你注意安全！我会尽快回营地补充弹药，回来支援你！”他之所以这么快答应撤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手下的飞行大队里有好几个尖子飞行员，技术底子非常扎实，早就摩拳擦掌想要实战了。正好让他们驾驶战斗机来支援苏天赐，让他们练练手，积累宝贵的空战经验。毕竟光靠地面训练是练不出真正的王牌飞行员的，实战才是最好的课堂。

说完之后，他紧紧握着操纵杆，拇指将节流阀推到最大位置，米格-19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尾喷口喷出两道炽热的尾焰，整架飞机如同一道银灰色的闪电朝着川沙县营地的方向疾速飞去。

而此时，苏天赐目送着周卫国的战机消失在云层深处，然后收回了目光。他深深吸了一口纯氧，利用精神力将自己的意识沉入随身空间，直接从空间里面把大批的武器弹药取了出来——一枚枚航空火箭弹被他精准地填装进了米格-19机翼下的悬挂架，大口径机炮的弹药箱也被重新装填得满满当当。他的拇指在操纵杆的武器选择键上飞快拨动，HUD上闪过一串绿色的字符，所有武器系统全部重新上线，锁定框在屏幕上跳动了一下，发出清脆而短促的电子提示音。机翼下挂载的弹药满载到了极致，在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中泛着冷冽的寒光。然后他稳稳地推动操纵杆，米格-19呼啸着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小鬼子飞行大队猛扑过去，速度快到机翼前缘和空气摩擦产生了隐约可见的激波。

此时，日军第一飞行大队的大队长中佐正坐在九六式舰战的敞篷座舱里，戴着风镜，半个身子暴露在寒风中。螺旋桨在头顶疯狂旋转，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他的身后是整整三十五架排成攻击编队的九六式舰战，密密麻麻的机群在暮色中如同一群南迁的蝗虫。他当然也发现了前方的情况——一架银灰色、外形奇特的战斗机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这边靠近，而另外一架则正在火速朝西面内陆方向撤离。他透过风镜的玻璃镜片，远远地看到那两架飞机的轮廓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速度快到他甚至没法用望远镜稳定地锁定目标。

这让他有些着急了，因为舰队司令部下达的命令是“把两架敌机全部歼灭”，而不是“击落一架放跑一架”。如果让那架逃走的战斗机成功返回基地，那么这一仗就不算全功，回去之后长谷川清大将绝对不会给他好果子吃。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眼前这架迎头飞来的战斗机，然后全队加速追击那架逃跑的。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转过身对着身后和自己并排飞行的僚机飞行员做了一个极其凌厉的全面进攻手势——手掌先是紧紧攥拳，然后猛地展开，五根手指呈扇形张开，用力向前一挥。这是日本海军航空兵标准的手势信号，意思是“全队突击，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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