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他知道，自己完了。不管说不说，他都活不成了。但若是说了，至少能少受些罪，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我说……我什么都说……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只求王爷……给我一个痛快……

安王点了点头：只要你如实招来，本王答应你，给你个痛快。

高全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二十年前……先帝还在的时候……王美人……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住在承乾宫的偏殿里……

他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苍凉。

王美人那时候并不得宠，先帝几个月也未必能去她那里一次。但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不甘心一辈子做个默默无闻的美人。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想要出人头地，必须要有子嗣。但先帝不宠她，她哪来的子嗣？宫里又惯会捧高踩低，所以她设计在御花园被人欺负，正巧被圣宠的贵妃娘娘遇见，贵妃是少有的心地良善之人，做主让她住到了自己承乾宫的偏殿，受贵妃的庇佑。

“等等，她为什么设计让我母妃相救而不是直接让父皇救？”康欣疑惑地道。

高全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贵妃娘娘身份尊贵，为人正直，对服侍的宫女太监都一视同仁，在皇宫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主子是非常难得的。老奴都受过娘娘的恩惠。”福伯道，”与其赌先帝的不确定性还不如赌娘娘来的实惠。”

高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道：“正因为住到了贵妃宫中的偏殿，遇到先帝的机会多了，先帝看她生得貌美，人又懂事，对贵妃也很敬重，便也会偶尔宠幸。贵妃娘娘查出再次有孕后，太后娘娘就更加急迫了，为了尽快怀上龙嗣，太后吃了很多偏方，又带信给家里供了尊什么菩萨，终于如愿以偿。”

“老奴如果没有记错，她应该比贵妃娘娘晚了两个月？为何会同一天生产？”福伯不解的问道。

高全仿佛没有听到福伯的问题，继续道：”当初奴才知道太后娘娘有孕后，建议她听从贵妃的安排另择一主宫居住，但是太后没有同意，她说在贵妃这有她庇佑，会减少很多麻烦。这一胎因为是强求而来，怀相并不好，当时还是太医的孙延龄就说可能保不住，为了保住胎儿吃了很多补品，虽然挨到了月份比较大，还是早产了。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如此，居然跟贵妃娘娘赶在了一天。

“孙延龄的脉案里并没有说王美人的胎儿有问题。”福伯一语道破天机。

“当然没有记录，那时候奴才还不明白，后来才知道她的用意。怀胎八个月，早产下一个男婴，但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太后见状，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这个胎儿根本就养不活。

高全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但太后并没有放弃。她知道，若是这个孩子死了，她便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她做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计划——换子。

换子？安王眼神一凛。

是的，换子。高全点了点头，王爷有所不知，王美人为了这个计划，准备了整整一年。她暗中收买了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太监，甚至连太医院的人都收买了。原先的计划是如果贵妃生下皇子而自己的是公主就进行调换，可惜她生的是皇子却养不活，那时候她想的是要有个孩子傍身，所以无论贵妃娘娘生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她都要换。

母妃难产也是你们做的？安王追问道。

高全苦笑一声：是。只有这样才能方便行事。在我们的计划中牛嬷嬷那日应该是不会出现的，是先皇后临时派了她来，才留下了隐患。

安王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太后竟是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以有心算无心，只要她的孩子不是皇子那么就有被换的风险。而康宁，那个刚出生就被夺走的孩子，她本该是这宫中最快乐的公主，却被人偷换了人生。

因为她不是亲生的，所以太后一直对她不好？只是利用？那她是不是也想杀了她？安王的声音有些颤抖。

高全看了安王一眼，继续说道：王爷，您以为太后不想吗？她比任何人都想杀了康宁长公主。陛下出生后，太后就想将康宁长公主处理掉，以绝后患。可惜天不遂人愿，后来公主习武渐渐有所成，太后想着以后或许是陛下的助力就没有再动手了。”

福伯恍然大悟后苦笑：殿下小时候几次生病居然都是太后的手笔？皇帝知不知道真相？”

高全想了一下道：”陛下知不知真相奴才不知道，但是陛下又不是没眼睛，或许从蛛丝马迹中已经猜到了真相也未可知。”

“选裴瑾为驸马是皇帝的主意还是太后的？”福伯接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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