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将院里的葡萄架染成一片血色。福伯和康欣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一张别院的布置图,上面标注着高全在别院的位置、周边的地形、以及禁军巡逻的路线和时辰。
高全的住在这里,康欣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自从安排高全住进别院,康欣就派人严密监视着别院的一举一动。专门保护他的禁军约莫六十人,分三班轮换。有人巡逻。有人站岗。其余的禁军被我安排在后山驻扎。高全住的主屋,还有小太监伺候起居,还有几个丫鬟、一个洒扫的婆子。
这老东西挺怕死。福伯皱眉,动静大了,难免会惊动旁人。明面上他还是皇帝派下来的钦差,如果我们明目张胆的去抓他,那些禁军肯定不能坐视不理,何况人数也有几千,不是那么好对付,这么看来在别院动手与我不利。
康欣得意一笑,“本王早就料到可能要对高全下手,所以提前把那两千多人编入了西南军。你可能不知道,他们中很多是赵子轩安排过来的。这些人想的是战场杀敌建功立业,都是一腔热血的大周好男儿,怎么可能天天关在别院。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人在别院驻扎,有专门的人看管,他们走不出后山。也就那六十多人比较麻烦,是皇帝的亲信,里面还有一些好手。还有那几个番子,是他真正的后手。”
王爷英明。不过既然硬的不好来,那就用巧劲。福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这是谢神医临行前交给老奴的迷魂散,无色无味,入水即化。让人混在禁军的饭菜里,一刻钟后,全部放倒,至少昏睡二个时辰。就凭他们那的医者是查不出来的。
康欣挑眉:福伯果然思虑周全。
哼,跟宫里的那些老狐狸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不提前准备些东西怎么成?这点小手段不值一提。福伯冷哼一声,等禁军倒了,王爷的人翻墙进去,把高全和他那个贴身小太监一起带走。那小太监是伺候高全的,说不定也知道些内情,一并审了。不过带到哪里审呢?王府不适合。
城西的废弃粮仓。康欣在地图上点了点,这是本王早年买下的产业,后来漕运改道,粮仓就废弃了,位置偏僻,四周无人,最适合……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问话。
福伯点头,意味深长一笑:好。那王爷安排人手。老奴去准备刑具。福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高全是个硬骨头,当年在宫里就出了名的嘴严。普通的吓唬对他没用,得动真格的。老奴让人准备几样好东西,保证让他开口。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康欣知道,福伯口中的好东西绝非寻常。这个老人在皇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出宫后又跟着商队走南闯北,手里掌握的刑讯手段,只怕比刑部大牢里的那些刽子手还要狠辣几分。
还有,福伯转身看向康欣,神色凝重,不管高全招不招,他都不能活。他知道的太多,又落在咱们手里,皇帝那边迟早会察觉。他死了,死无对证,皇帝就算怀疑,也抓不到把柄。
本王明白。康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就算他招了,本王也不会放过他,会让他畏罪自尽,留下一封遗书,把太后的罪行公之于众,然后以死谢罪。这样既出了气,又能把脏水泼回太后和皇帝身上,让他们自顾不暇。
福伯满意地点头:王爷想得周到。不过那遗书要写得像,以高全现在的身份地位,不可能轻易自尽,字迹要仿得像,语气要拿捏准,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这个交给本王。康欣自信一笑,本王手下有个能人,模仿人的笔迹,十个人里有九个都辨不出真假。
还要看住那些禁军,不能让他们发现端倪,否则后患无穷。福伯又提醒道。
那些都是皇帝的爪牙,不会轻易为我们所用。如果没被他们发现就让他们活着回去交差,如果发现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本王的西南还在大战,死那么几个人,本王相信陛下也不会计较的。康欣说道,又在心里腹诽,就算计较又能如何,抓贼抓赃,没有证据的事他也只能生气,现在能给皇帝添堵的事就是他最爱做的事。至于后果,除非要想要弄死自己,要不还真不惧他,再说等康宁打完百越,是否还认他那个皇帝都说不好呢。
就这么有恃无恐的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善后处理、以及如何向康宁坦白等。福伯坚持要瞒着康宁,等战事结束再说:殿下现在战事要紧,不适合分心。咱们先把事办了,拿到证据,待真相大白,你们兄妹再相认不迟。
康欣虽然急于认回妹妹,也知道福伯说的在理,如果因为这些事,影响前方战事,让康宁受伤,他会更难过。而且他也知道康宁太顾念那点虚无缥缈的骨肉亲情,要不然军权在手还容得了他们放肆。但是对方既然已经亮出了屠刀,他就替妹妹解决下后顾之忧,跟白眼狼再讲亲情就是愚蠢了。
福伯,商议完毕,康欣突然问道,你说康宁知道真相后,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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