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怒气叠满(1 / 1)

康欣站在一旁,看着福伯悲愤交加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也在节节攀升。她想起牛嬷嬷信中的每一个字,想起康宁这些年的遭遇,想起贵妃娘娘温柔慈爱的面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烧得她理智全无。

福伯,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你刚说金陵有人下毒。

福伯抬起血红的双眼看向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孙延龄在金陵下毒谋害殿下,是皇帝授意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康欣的表情从愤怒转为茫然,又从茫然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狰狞的暴怒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你说什么?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孙延龄是皇帝的人。福伯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初得知西南告急,殿下就想来西南,可惜那时候皇帝就对殿下设防了,不得以殿下只能以养病求医为由离开京城。然后殿下直奔西南,让阿秀假扮成她的模样在金陵别院养病。期间多次太医或江南的名医来别院治病,最后是孙延龄那个老贼带了补药去别院,说是针对殿下病症,可里面下了氰草。要不是天阁提前换了药,阿秀坟上的草都老高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是皇帝密诏的孙延龄,有他的证词。

轰——

康欣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猛地站起身,却因为气血上涌而眼前一黑,重重跌回藤椅上。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险些散架。

皇帝……太后……康欣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哈哈哈哈……好一个皇帝!好一个太后!

他笑着笑着,突然泪流满面:我的妹妹从小到大没有得到他们母子的关爱,却处处为他们母子着想,上战场那是多危险的事情,那时候她才十六,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是啊,花一样的年纪。福伯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可他们是怎样回报殿下的?下毒?暗杀?病逝?他们怕殿下威胁皇位,就要置殿下于死地?!如果不是殿下早有察觉,我们都出不了京城。之前老奴不明白为何殿下要假装中毒,在金陵的时候才彻底明白,如果不这么做,只有死路一条。西南的危机,是殿下的生机啊。

康欣的双拳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一次两次……康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他们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他猛地转身,一掌拍在石桌上,那坚硬的青石桌面竟被他拍出一道裂痕:康宁何曾对不起他们?太后换子,毁了她一生;皇帝忌惮,要取她性命。他们坐享其成,却还要斩草除根,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福伯看着康欣暴怒的模样,突然冷静下来。他擦干脸上的血迹和泪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王爷,你说得对。不还以颜色,他们真以为殿下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但背脊挺得笔直,那股久经宫闱磨砺的锐气重新回到了他身上:殿下仁慈,念及骨肉亲情,不愿与他们撕破脸。可他们既然不是殿下的亲人,又如此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

福伯有何打算?康欣问道。

福伯眯起眼睛,那里面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精光:高全。

高全?康欣一怔,别院里的那个高全?

正是。福伯冷笑一声,他原名高富贵,是太后从娘家带进宫的贴身太监,后来才放到陛下身边做了总管,是太后的心腹中的心腹。换子这么大的事,太后不可能瞒着他。那时候太后身边可用的人不多,高全绝对是个中翘楚。就算他没有直接参与,这件事也绝对少不了他的手笔。

他踱了两步,声音压低:而且,我听说高全被您软禁后不止想给皇帝传消息,还给千方百计地太后递消息。那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太后的秘密。

您的意思是……康欣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审他。福伯斩钉截铁,就算他嘴硬不认,也要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来。他知道得太多了,太后的秘密、皇帝的秘密、宫里的那些龌龊事,他就算不是全部知晓,也至少知道七八分。

他转头看向康欣,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也要先把他弄死。不是为灭口,是为出气。太后间接害死贵妃娘娘,皇帝要毒杀公主,我们就先斩他们一条臂膀,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康欣重重点头,眼中同样燃烧着怒火:福伯说得对。高全在别院养尊处优,怕是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孽。我去会会他,让他回忆回忆,这些年,他是怎么帮太后跟皇帝遮掩罪行的。

王爷且慢。福伯拉住他,高全身边有皇帝派来的禁军,硬闯不得。须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要拿到口供,又不能打草惊蛇。

康欣冷笑:福伯放心,我自有分寸。别院的那些人,我查过了,不过是禁军中的几个三流角色,仗着皇帝的势作威作福罢了。我今夜安排人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高全带出来,找个僻静处好好聊聊。

他特意在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福伯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几分狠辣:好,好。有王爷在殿下以后也有依靠了。那就这么办,你负责拿人,我负责准备地方和刑具。咱们要让高全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这一次,不再是被动挨打。

这一次,要让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