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作死的高公公(1 / 1)

黔州城,西南边陲重镇。

这里与京城的繁华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像是蛰伏的巨兽。城中百姓多着短褐,肤色黝黑,说着与官话迥异的方言,街面上随处可见背着竹篓、手持弯刀的苗人,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外来者。

高全坐在一顶八抬大轿中,轿子四周,三千禁军列阵而行,铠甲鲜明,刀枪林立。后面跟着一排排的运粮车。他手里捧着那卷黄绫圣旨,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一路行来,他可谓是风光无限。所过之处,地方官员无不跪迎,百姓纷纷避让。他高全,司礼监秉笔太监,皇帝跟前的第一红人,如今更是钦差监军,节制西南诸军,这是何等的荣耀!

停轿!他忽然开口。

轿子停下,高全掀开帘子,探头望去。前方就是黔州城门,城门上两个大字斑驳陆离,透着一股边地的荒凉。

去,传话,他吩咐身边的番子,就说钦差监军高公公驾到,命安王康欣、长公主康宁出城迎接!

番子领命而去,高全重新坐回轿中,整了整衣冠,又摸了摸怀中的圣旨,心中暗暗盘算。他知道康宁不好对付,可那又如何?他是钦差,是监军,是皇帝的代表。在这西南边陲,他就是天。辅佐一个人不容易,但是在大军作战时延误下救援或者在战场上耍点小手段还是轻而易举的。高全长居深宫,屡经倾轧,可以说也是个中翘楚,算盘打的噼啪响。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康宁和康欣,而是一个王府长史。

高公公,那长史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癯,举止斯文,安王殿下与长公主殿下正在商议军务,无暇分身。王爷吩咐,请高公公先安顿在驿馆,明日再召见。

高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召见?他冷笑一声,咱家是钦差监军,奉圣旨而来,安王与长公主是臣,咱家是君使。他们不来迎接,反而让咱家等候召见!他们就不怕咱家告到御前?

长史面不改色,依旧恭恭敬敬:公公息怒。黔州地处边陲,军务繁忙,王爷确实脱不开身。再者,按大周律,钦差至地方,地方官可择日接见,并无必须出城迎接之规。公公熟读律法,想必比下官更清楚。

高全被噎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没有这条规矩,可他高全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供着?这安王,竟然跟他讲律法?

他强压下怒火,那咱家就等候召见。不过,咱家丑话说在前头,咱家手里这圣旨,是陛下亲书,耽搁了军机,安王与长公主,担待得起吗?

长史微微一笑:公公放心,明日一早,王爷必当亲迎。

说完,他躬身一礼,转身离去,留下高全在轿中,气得脸色铁青。

第二日清晨,高全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手捧圣旨,在驿馆大堂等候。

然而,他等来的,又不是康欣和康宁,而是一队王府侍卫。

高公公,为首的侍卫统领面无表情,王爷有请,请公公移步安王府。

高全心中一喜,以为康欣终于服软,连忙起身,跟着侍卫出了门。保护的禁军见此就有人要跟上,不过被王府侍卫给挡了回去,言说只是去王府传旨。禁军无奈只能等着。

然而,高全越走越是心惊。这方向,不是去王府正门的,而是绕到了后门。而且,沿途所见的侍卫,个个面色冷峻,手按刀柄,看向他的目光,不像是在看钦差,倒像是在看囚犯。

这是何意?意识到不对劲,他停下脚步,厉声问道。

侍卫统领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公公莫惊,王爷在书房等候,请随我来。

高全心中忐忑,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安王府书房,陈设简朴,与京城的皇宫截然不同。墙上挂着一幅西南地图,案上堆满了军报文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康欣坐在案后,正在批阅一份文书。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戴冠,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不像王爷,倒像是个普通的边地军汉。

高全走进来,强压着心中的不安,捧起圣旨:安王殿下,咱家奉陛下旨意……

高公公,康欣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圣旨不急,稍等片刻。

高全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是钦差,是监军,这安王竟然让他站着等?

王爷,他提高了声音,咱家手里这圣旨,是陛下亲……

我说,先坐。康欣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高全。

高全心中一凛。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威严,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忽然意识到,这位在西南待了十年的王爷,早已不是京城那个病弱的皇子了。在西南这位手里可是有生杀予夺的大权的。

想通这一点,他讪讪地坐下,手中的圣旨,竟不知该往何处放。

屋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沙沙的写字声。在高全惴惴不安中,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高公公,康欣放下笔,抬头看向他,你在京城的威风,本王有所耳闻。司礼监秉笔太监,陛下跟前的红人,朝堂上下,无人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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