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身份换回(1 / 1)

重逢的喜悦过后,便是正事。

阿秀换回了自己的衣裳——一件朴素的青布裙,头发简单地挽成一个髻,插着一支银簪。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两个多月,她穿着华服,戴着珠翠,扮演着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如今做回自己,竟有些不习惯了。

阿秀,康宁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套衣裳,这套衣裳给你,算是谢礼。

那是一套藕荷色的长裙,料子柔软,绣着淡雅的兰花。阿秀连忙摆手:殿下,这太贵重了,阿秀不能收。

拿着,康宁将衣裳塞到她手里,你替我吃了那么多苦,这点东西算什么?而且……她笑了笑,以后在黔州,咱们就是姐妹,不必再分什么主仆。

阿秀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另一边,康宁换上了长公主的正装。那是一套绛红色的长裙,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展翅欲飞。发髻高挽,戴着九凤金冠,额间贴着一枚花钿。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殿下,福伯推门进来,看到她的装扮,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又红了,您多少年没有好好打扮自己了?跟当年先帝册封您时,一模一样。

康宁转过身,看着福伯,轻声道:福伯,我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福伯连连点头,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夜里,康宁在谢知愈的府中设宴,为福伯和阿秀接风洗尘。席上,谢知愈把天阁的事情跟顾怀交代了一番。

天阁在西南的势力,主要集中在黔州、泸州、叙州三地,谢知愈一边喝酒,一边说道,柳先生已替您传令,天阁西南部,皆听殿下号令。我这次来,就是协助您,与殿下共进退。

顾怀点点头:师兄无需如此,冲锋陷阵有我即可。你医术尤在我之上,可保证后方。

我的武功也不错,谢知愈不服气地道,真不需要我?

顾怀笑了笑,摇头道:我知道你武功很好,不过战场上刀剑无眼,有你在后方我更放心些,你是不知道我们到黔州的时候,安王那个惨样子。如果我们再晚到几天他就一命呜呼了。

谢知愈也不勉强,只是举杯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来,喝酒!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福伯坐在一旁,看着顾怀,忽然开口:顾公子,老奴有个不情之请。

福伯请说。

殿下的身子,福伯的声音有些沉重,自从先帝驾崩后,就一直不好。在北疆时,更是大伤小伤无数,伤了根本。老奴想请顾公子,好好替殿下调理调理。

顾怀放下酒杯,正色道:福伯放心,殿下的身子,我一直在调理。她这一路奔波,确实损耗了不少元气。不过,只要静心休养,辅以药膳,假以时日,定能恢复。

福伯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殿下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不让人担心。先帝在时,她还能撒撒娇;先帝走后,她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只刺猬,谁靠近就扎谁。老奴看着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他说着,看向顾怀,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顾公子,老奴看得出来,殿下信你。老奴不求别的,只求您能多陪陪她,让她……让她偶尔也能卸下防备,做回自己。

顾怀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点头:福伯,我答应您。

福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激。他举起酒杯:老奴谢过顾公子。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谢知愈忽然站起身,走到康宁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殿下,知愈有一事相求。

康宁放下筷子:谢神医请说。

知愈想留在黔州,做军医。

康宁愣了一下:军医?谢神医,你武艺高强,做军医岂不是大材小用?

谢知愈笑了笑:殿下,知愈的武艺,在战场上或许能杀几个敌人,但比起救人,还是差远了。知愈自幼跟随师父学医,虽然不及他老人家高明,但处理外伤、救治伤员,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他顿了顿,战场上伤亡惨重,有个医术高明的军医,能救不少人。

康宁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感动。她知道,谢知愈做这个决定,不仅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减少她的后顾之忧。

康宁点点头,本宫准了。从今日起,谢知愈为黔州军医,统管军中医疗事务。

谢殿下!谢知愈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笑道,不过,殿下,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军医的俸禄,得按时发。知愈穷得很,可不想白干活。

康宁被他逗笑了:好,按时发,一文不少。本宫会跟安王和镇国公说明。

“那最好不过。还有金陵的账也请殿下结一下。”谢知愈趁机道。

听完康宁一时有些尴尬,原来自己还欠人家一笔医药费。福伯赶紧打圆场,”是老奴的疏忽,谢神医随后找老奴即可。”席上众人哈哈大笑,气氛一时热烈起来。

次日,康宁以长公主的名义,正式出现在黔州。安王与她登上城楼,接受百姓和将士的朝拜。城楼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有将士,有百姓,有商贾,有农夫。他们仰望着城楼上那个绛红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和期待。

诸位,康宁的声音清越而有力,在城楼上回荡,本宫康宁,得先皇梦境所托,来黔州与诸位共守边关。西南战事未歇,百姓流离,本宫虽为女子,亦不敢坐视。从今往后,本宫与诸位同甘共苦,共御外敌!

城楼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百姓们挥舞着手臂,高声呼喊: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康宁望着下方沸腾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些人中,有真心拥戴她的,也有观望试探的,还有心怀叵测的。但无论如何,她必须走下去。为了这些百姓,为了这天下,也为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