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州。
与金陵的剑拔弩张不同,黔州现在一派祥和之气。苗族与百越退兵后,安王下达一些惠民政策,安抚百姓;镇国公抓紧时间操练,等粮草送达就会开始收复失地。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笼罩着连绵起伏的群山,像一层轻纱,将这座边陲小城装点得如梦似幻。康宁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玄色丝绦,长发简单地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没有华丽的饰品,可那双眼睛——那双与先帝如出一辙的凤眼,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主子,身后传来脚步声,秋实的声音掩不住欣喜,奴婢得到消息,福伯他们已经出发来西南了。
康宁没有回头,嘴角却浮起一丝微笑:那太好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团聚了。他们怎么过来?
秋实笑道:水路到襄阳再转路上到汉中,再转道西南,虽然路途远但是胜在安全。
康宁转过身,满意点头道:”福伯办事周全,以他们的安全为主。迟些也没关系。你传信给福伯有什么麻烦及时给我信息,我让顾怀协助。”
“协助什么?”顾怀这时也上了城头,听到说让他协助赶紧问道。
“协助福伯。”康宁看到他,眼睛瞬间一亮。
“放心,有谢知愈在。另外还有一个消息,周德昌找了我们金陵的人,询问西南战事,跟殿下的一些消息,在下想给他透露一些。周德昌这个人还不错,虽然政绩不突出,但是也没有盘剥百姓,在富裕的金陵城,没有贪赃枉法,也算勤谨为民。”顾怀又提到另外一个消息。
康宁看看顾怀,开口道:”适当透露一些,只要为民谋福就可以。我估计年后才会有战事,这段时间我们先休养生息。对了顾爷,抽空再跟苍岳接触下,我不希望明年对上他,如果真要对上也不会手下留情,我大周的土地必是大周百姓的。”
顾怀微微一笑:”放心,苍岳会权衡好利弊,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保证他的臣民安居乐业,他们彻底归顺也是不错的选择。事在人为。”
康宁望向远方,薄雾正在渐渐散去,露出山脊上苍翠的林木。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间,像一把金色的利剑,劈开了混沌。
“对,事在人为!”
金陵,知府衙门。
周德昌确实今天身子不爽利,干脆没有处理公务,也没有去迎接高公公。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盘残棋。黑白子交错,杀得难解难分。他的手指捏着一枚白子,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大人,李诚推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刘掌柜派人来了。
周德昌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落下白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让他进来。
周大人,来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瘦削,面容清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看起来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小人柳一,柳掌柜是小人的叔祖。叔祖让小人来给大人传几句话。
周德昌示意李诚退下,亲自为柳一斟了一杯茶:柳公子请坐。
柳一微微一笑:大人明鉴。叔祖说,大人乃性情中人,与他也是同道中人。今日派晚辈前来,是想告诉大人几件事。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声音依然平静:第一,长公主殿下,已在去往西南的路上,一切安好。他们走的线路僻静,不易被察觉。
周德昌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却未动声色:第二呢?
第二,柳一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周德昌,据我们多方查探,长公主与西南并没有联系,之前只是派了部分玄甲军帮忙守城,目前黔州之围已解,玄甲军都撤回了北疆。以长公主的为人,她此次去西南,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不是为了与陛下分庭抗礼。她只是想保护百姓,想堂堂正正地活着。只要陛下不搞幺蛾子,不暗中使绊子,她愿意做陛下最忠实的臣子,愿意为陛下守好这西南边疆。
周德昌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长公主当真这么想?
千真万确。柳一正色道,我们之前在别院安插了一个人,这是长公主亲口与福伯说的。她不在乎皇位,不在乎权力,她在乎的是这大周的百姓能不能吃饱饭、穿暖衣,在乎的是前线将士能不能少流一点血。而她自己想活着
周德昌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思良久。柳小友,他背对着柳一,声音有些低沉,你觉得,陛下会信吗?
柳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大人问到了关键。叔祖说,陛下……怕是未必会信。在陛下眼中,长公主是威胁,是隐患,是不得不除之而后快的存在。即便长公主真心无意争位,陛下也会觉得她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这是帝王的猜忌,无解。
周德昌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柳一:那柳掌柜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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