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喜悦心情(1 / 1)

皇宫,皇帝寝殿——养心殿。

烛火摇曳,将康元帝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蟠龙金柱上,像是一个扭曲的怪物。

他斜倚在龙榻上,手中捏着孙延龄的密信,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信上脉绝气消确证无疑几个字,像是最醇厚的酒,让他每读一遍,便醉上一分。

康宁死了。

那个总爱与他作对的女人,那个用悲悯眼神看着他的皇姐,那个让他既恨又怕、不得不倚重的长公主——终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康元帝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洒金笺一点点卷曲、焦黑,化作灰烬飘落在铜盆里。他拍了拍手,像是掸去什么脏东西,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越扬越高,最后竟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快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他笑着笑着,忽然停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殿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他站起身,在寝殿里来回踱步,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康宁死了,她的商队呢?那可是个聚宝盆。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北地的皮毛、药材、马匹,西南的珠宝、香料、珍禽,每年进出的银两,数以百万计。以前有康宁在,他动不得分毫。如今她死了,这些商队,理应归朝廷所有,归他这个皇帝所有。

他想起去年内务府报上来的账目,康宁的商队一年的利润,抵得上国库半年的税收。他当时看着那数字,眼睛都红了,却只能在朝堂上假惺惺地说皇姐辛苦了。如今,这聚宝盆终于落到他手里了。

康元又坐回龙榻,手中把玩着一只碧玉如意。这是康宁去年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他当时随手扔在了库房里,今日不知怎的,忽然想拿出来看看。

玉如意通体碧绿,雕工精细,握在手里温润冰凉。他想起康宁送他这如意时厚厚的一封信:愿陛下万事如意,心想事成。那时他只觉得虚伪,如今想来,竟有几分讽刺。

心想事成,他确实心想事成了。那个碍眼的女人,死了。

他将玉如意扔在榻边,端起一杯御酒,一饮而尽。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快感。他又倒了一杯,再饮尽。三杯下肚,脸上泛起潮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陛下,贴身太监小安子轻声道,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歇息?康元帝冷笑一声,朕今日高兴,睡不着。

他站起身,在寝殿里来回踱步,脚步有些踉跄。酒意上涌,他的思维却异常活跃,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翻滚。

小安子,他忽然停下脚步,你说,长公主在江南的商队,如今是谁在管?

小安子一愣,随即赔笑道:回陛下,奴才不知。不过听说,长公主的商队,一向是由她亲自过问的,旁人插不上手。

亲自过问?康元帝冷笑,她都薨逝了,还怎么过问?

他走回龙榻边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榻沿,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传旨,让江南织造局接管长公主的商队,所有账册、货物、人员,一律清点造册,送交内务府。若有反抗者,以谋逆论处。

这……小安子有些迟疑,陛下,长公主刚薨逝,便急着接管她的产业,恐怕会惹人非议。

非议?康元帝眼睛一瞪,酒意让他失去了平日的克制,朕是皇帝!天下都是朕的,她的商队自然也是朕的!谁敢非议?

是,是,小安子连忙跪下,奴才这就去传旨。

慢着,康元帝忽然又道,目光变得幽深,还有一件事。康宁长公主的葬礼,让周德昌办得隆重些。亲王之礼,栖霞山之下,要让她风风光光地走。这样,天下人才会说朕仁慈,说朕念及姐弟之情。

他说着,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等她下了葬,商队到手了,朕再慢慢收拾那些不听话的老东西。崔敬之、周衍、林若川、李义……一个个来,谁也跑不了。再给崔相传个口谕,让他把长公主离京前交给他的账册都整理好给朕送过来,让小高子负责。

他重新躺回龙榻上,望着帐顶的蟠龙刺绣,激动的心怎么也安抚不下来。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

皇后杨氏。

那个与他少年夫妻、同床异梦的女人。以前,他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总爱跟她说。说康宁如何在朝堂上驳他的面子,说崔敬之如何倚老卖老,说那些大臣如何不识抬举。杨氏总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说些陛下圣明长公主太过分了之类的话。

那时候,他虽然知道杨氏是在逢迎,却也觉得舒坦。至少这深宫里,还有个人愿意听他说话,愿意站在他这边。

可如今,杨氏被打入冷宫了。因为杨家贪墨,因为杨氏想混淆皇室血脉,但是毕竟是少年夫妻,还是有些情谊在。那日杨氏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说陛下,臣妾冤枉。他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竟有几分快意——你看,这世上,谁都不是干净的。康宁不是,杨氏不是,他自己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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