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天阁神医(1 / 1)

长公主别院。

子时三刻,别院内外终于安静下来。屋里只剩下两个守夜的丫鬟,歪在角落里打盹。福伯挥了挥手,暗处便有人将丫鬟无声无息地扶走,换上两个暗卫,继续守夜。又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春华带着一年轻男子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檀木药箱。

先生,请!。福伯躬身行了一礼。

福伯无需客气。男子说完走到床前。只见男子从袖带中摸出一只银针包,展开,取出一枚三寸长的金针,对准女子头顶百会穴,缓缓刺入。金针入肉三分,他两指轻捻,针尾微微颤动,发出极轻的嗡鸣。

床上的女子叫阿秀,是之前康宁在北疆救的孤儿,两人长的特别像,那时候阿秀的全家都被蛮族杀死了,康宁就把她带到了身边后来又让她进了长风商队。这次康宁离京提前安排她进了自己的队伍。

阿秀觉得自己在往下坠。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一层一层裹上来。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自己的身体——只剩一缕意识,在虚无中漂浮,时而被撕裂,时而被揉碎。

她想起福伯说的话:忘生尘,服后三日,形同死人。你会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却能听见,能感知,只是动不了。

当时她点头,说不怕。可真正坠入这黑暗,才发现动不了死更可怕。她能感觉到福伯的哭声,感觉到春华颤抖的手,感觉到孙延龄冰凉的手指搭在腕上,后来又感觉到有药喂过来……却睁不开眼,张不开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这就是吗?

忽然,胸口一痛。

像是一根烧红的针,刺破层层黑暗,直抵心脉。那痛极尖锐,极灼热,让她这缕虚无的意识猛地一缩,像被烫到的蛇。

第二针,刺入膻中穴。

第三针,刺入神阙穴。

一针接着一针,男子的手法快得几乎看不清。每一针落下,阿秀的身体便微微一颤,仿佛沉睡的灵魂被一点点唤醒。到第七针时,阿秀的指尖忽然动了动,虽然极其轻微,却被福伯敏锐地捕捉到。

痛意连绵成网,将她从深渊里往上拽。她了光——不是真正的光,是金针刺入穴位时,气血涌动的幻觉。红的,金的,白的,在黑暗中炸开一朵朵莲花。阿秀的身体开始微微发热,原本惨白的面色渐渐泛起一丝红晕,冰冷的手脚也有了温度。

唔……

她呻吟出声,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疼。可这一声,是真真切切的声音,是从她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

醒了!

是福伯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狂喜。阿秀努力睁眼,视线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雾,只能看见几张晃动的脸。福伯的皱纹,春华的泪痕,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

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俊,一双手修长如玉,正捏着一枚三寸长的金针,在烛火上微微灼烤。他穿着寻常布衣,腰间却悬着一块青玉佩,上面刻着一朵杏花——天阁的标志。

姑娘勿动,他开口,声音温润像山涧流水,金针刚入心脉,尚需半炷香时辰稳固。此刻乱动,气血逆流,前功尽弃。

阿秀不敢动了。她躺在那儿,感觉胸口有暖流缓缓扩散,像春日融雪,所过之处,僵冷的四肢渐渐回暖。那男子又取三针,分别刺入她合谷、足三里、三阴交,每一针都精准得像丈量过,深浅分寸,毫厘不差。

阿秀怔怔地望着帐顶,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虚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我……我梦见长公主了。她骑在马上,速度极快的向我奔来,大声对我喊:。

福伯与春华对视,两人眼眶皆是一热。

傻孩子,福伯替她掖好被角,好好休息,殿下她不希望你有事。

又转头看向男子,先生,阿秀姑娘可算脱险了?

男子收针,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白瓷瓶,通体莹润,瓶身绘着一株墨梅:此乃九转还魂丹,以雪山灵芝、南海珍珠粉、北疆雪莲子等四十九味药材炼制,三年方得一炉。姑娘服下后,再以金针疏通经脉七日,体内余毒可尽除,无损根基。

他将瓷瓶递给福伯,又补充道:不过忘生尘药性奇特,虽能护住心脉假死,却也会损伤元气。姑娘这半年内,不可动武,不可受寒,不可大悲大喜。需好生静养,否则落下病根,终身难愈。

福伯双手接过瓷瓶,老泪纵横:先生大恩,老奴代长公主谢过!

男子微微侧身,不受这一礼:福伯言重了。在下不过是奉命行事。

奉命?春华在旁蹙眉,先生是奉……

奉我家主子之命,男子收起金针,目光投向窗外。雪已歇,天边裂开一道金红,将云层染得绚烂,我家主子说,长公主殿下是自己人。

先生,福伯声音发紧,您家主子可是顾爷?

男子转身,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福伯聪慧。不过……他顿了顿,长公主是心怀百姓,有大义的人,在下十分佩服她。即使没有主子吩咐,在下也会管上一管。说不定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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