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萧凛怀疑(1 / 1)

与此同时,镇国公大营。

帅帐之中,镇国公萧凛身披软甲,正审视案上的兵册。他已年过五旬,鬓角霜白,身形却依旧魁梧如松,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国公爷,副将掀帘入内,京中粮草预计一个月后到,前锋营、中军营、骑营皆已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开拔。

顾凛点头,粗糙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容城、浔州、苗疆腹地……每一处都标着朱红记号,那是他筹划已久的收复之策,等明日与安王等人再商议一下。最近几日练好兵才是关键。

宁公子跟顾公子最近可有来过军营?他忽然问。

副将一愣:两位公子不曾来过。二人似乎比较闲多在城中逛街,今天好像被安王叫去议事了。

萧凛了一声,眉头微皱。长公主武艺高强,兵法娴熟,那个顾公子看着也是人中龙凤,只是不知道二人现在是什么状况,想到京中的皇帝与死去的前驸马,镇国公隐隐有点担心,两人最近出双入对,军中已有闲话。他本不想管,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慕少艾也是常情。可安王看顾怀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挑剔与戒备,让他不得不警觉。

安王为何对顾怀有敌意?难道因为是长公主的兄长?可是人家真正的同胞弟弟还在朝堂坐镇呢,再不济还是太后这个生母在,而且未必会拒绝这桩婚事,看裴瑾就知道,没有身份地位反而更好控制。

萧凛沉吟片刻,吩咐道:派人去查查那顾怀的底细。记住,隐秘些,莫惊动其他人。

副将退下,镇国公萧凛独坐帐中,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盯着案上的兵册,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

装病离京。这四个字在他脑中盘旋,越想越觉得心惊。他虽是武将,却并非不懂朝堂风云。先帝驾崩时,太子年幼,朝中大乱。他奉先帝遗诏护驾,亲眼看着那位长公主殿下以雷霆手段斩杀虎视眈眈的宗亲,扶持幼弟登上皇位,眼中是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悲悯。

后来北疆告急,又是她主动请缨,在塞外风霜中一守就是三年,不但打退北疆蛮夷更是使他们迁至草原深处。捷报频传之日,京城百姓皆称长公主英明,孩童传唱康宁公主,佑我大周——那声望,那军功,早已超越了寻常公主的界限。

顾凛缓缓闭上眼。他想起自己接到的那道密旨,那是康宁长公主出征的第二年,那时候刚由守转攻,皇帝命他密切留意北疆军情,尤其是长公主麾下将领动向。当时他只道是帝王心术,对边将有所防范亦是常理。可如今想来,那道旨意背后,分明藏着更深的忌惮。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如毒蛇般窜入脑海。顾凛猛地睁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长公主大婚,驸马是今上亲自挑选的寒门子弟;大婚后长公主便一病不起,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时,他还唏嘘良久,那样一位奇女子,年纪轻轻竟落得如此下场。后来爆出驸马想毒杀长公主,那毒真的只是无意流出的吗?他不敢深想,却不得不深想。如今长公主好端端出现在西南,女扮男装不透露真实身份,那今上赐婚,怕是早有预谋;长公主装病离京,怕是察觉了杀机。金蝉脱壳恐怕是她保全性命的唯一出路。

萧凛想着,忽然心头一震。他猛地起身,唤来侍从低声叮咛一番,又重新坐在椅子上,但愿自己的猜想是假的,要不得寒了多少人的心?他想起康宁在黔州这些日子的作为。她隐姓埋名,却不掩锋芒,助安王平定黔州之乱,安抚流民,整顿防务——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可她做得越出色,便越危险。这样一个心中有大义、有百姓的人,不该被如此对待。

镇国公攥紧了案上的兵册,指节泛白。他萧家世代忠良,忠于的是大周社稷,是天下百姓,而非某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今上可以猜忌功臣,可以毒杀皇姐,可他萧凛,不能眼睁睁看着忠良、看着为国征战的女将军,再次陷入绝境。

烛火一声爆了个灯花,萧凛的面容在明暗之间愈发坚毅。他提笔蘸墨,在军报上重重写下容城二字,笔锋如刀,似要划破这沉沉黑夜。

”罢了,等京中粮草一到,拿下容城、浔州,才是当务之急。”镇国公自语道。

至于其他的等他的人查探清楚再做打算。

夜色渐深,康宁回到暂居的院落。她如今身份虽未公开,安王却已暗中提高了她的待遇,独居一进小院,丫鬟仆妇皆是他亲自挑选的可靠之人,并统一归秋实安排管理。

康宁坐在镜前,镜中人眉眼依旧,却比前世柔和了许多。是因为有了牵挂吗?还是因为,终于有人与她并肩?

她吩咐秋实下去休息,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顾怀与她约定的暗号。康宁起身开窗,顾怀如一道影子般掠入,手中却捧着个陶罐。

黔州夜市新出的梅子酒,他将陶罐放在案上,眉眼含笑,你说想尝尝,我便买了。给你,快尝尝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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