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谢景辞抵达苗疆。
他带了一支三十人的队伍,皆是精锐。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约定之日,抵达了王府。
苍木病危的消息,是他收到的第一个惊喜。第二个惊喜,是顾怀陪同苍岳亲自出迎,将他引入内室后,奉上了那枚传说中的兵符。
苍岳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兵符,父亲病危,大妇欲反,苗族危在旦夕。求您主持大局,救我苗族于水火!
谢景辞接过兵符,细细端详。那是一枚青铜虎符,背面刻着苗族的图腾,正面刻着大周的龙纹——确实是先帝与苍木结盟时的信物。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将兵符收入怀中。
六公子请起,他伸手扶起苍岳,本宫既来,便不会坐视不理。你且说说,大妇如何谋反?
苍岳将大妇联络三部、兄长带兵入城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他的声音发抖,眼眶发红,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少年,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最后说,大妇的兄长黑水部首领,此刻已在城外三十里。今夜子时,便要入城。求您救救我父亲,救救苗族!
谢景辞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本宫明白了。你且去,稳住你父亲,本宫自有安排。
苍岳退下后,谢景辞的幕僚从暗处走出来,低声道:主子,此事蹊跷。苍木病危,为何王府中毫无动静?且那兵符……
兵符是真的。谢景辞打断他,至于蹊跷,他冷笑一声,本宫何尝不知?但兵符在手,三十万大军之外,又多了一股力量。这险,值得冒。
他走到窗前,望着王府的庭院,目光幽深:去,传令城外埋伏的人马,今夜子时,随本宫入城平叛。
幕僚还想再劝,却见谢景辞摆了摆手,只得退下。
谢景辞独自站在窗前,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王府的某个角落里,顾怀也正望着他,嘴角浮起一抹相似的笑。
两个猎人,都在等着猎物入网。
却不知,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子时,王府大乱。
大妇的兄长黑水部首领,率兵入城,与王府侍卫发生冲突。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却带着血腥的气息。
谢景辞带着亲兵,从侧门潜入王府,欲直奔苍木的寝宫。他的计划是,以平叛为名,控制苍木,然后借兵符之威,收服三部兵马,将西南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控。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行踪,早已被人透露给了黑水部首领。
前朝余孽?黑水部首领听到消息时,正与王府侍卫激战。他愣了愣,随即暴怒,谢景辞?他怎会在此?莫非是他还想插手?
首领,身旁的谋士低声道,谢景辞手里也有前朝留下来的一些兵力,若他与苍木联手,我们做事可能不会太顺利。万一他们再联合其他人……
不如先下手为强!黑水部首领狞笑,杀了谢景辞,前朝那些人就会群龙无首,届时谁还管得了我们?
他挥刀一指:传令下去,围住寝宫,遇人格杀勿论!
谢景辞带着亲兵,刚走到寝宫外的回廊,便看见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水部兵马。他的脸色变了——这不是偶遇,这是埋伏。
保护主子!亲兵们拔刀相迎,可三十人对数百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谢景辞退到一根柱子后,目光急速扫视四周。他看见了回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顾怀,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他,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那笑容很冷,像是淬了毒的刀。
顾怀!谢景辞厉声喝道,是你!
顾怀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躬身,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告别。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回廊的暗影里。
顾怀!你竟敢——谢景辞的话未能说完。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他的胸口。他低头看着那支箭,箭尾还在颤抖,鲜血从伤口涌出,温热而粘稠。
他想起离开前,幕僚的劝告:主公,此去凶险。他当时只想到能拿到兵符,就可以继续他的复辟大业,而且他觉得苗疆小小部落不会有什么危机,一切尽在掌握中,把一切风险都置之不理,可如今,那天下,那兵符,那三十万大军,都离他远去了。
顾……怀……他喃喃着这个名字,缓缓倒下。眼睛睁得很大,像是要把这世间的最后一点光,都收入眼底。
黑水部首领提着刀,从尸堆里走出来,看着谢景辞的尸体,哈哈大笑:什么前朝旧部?不过如此!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笑声,将成为他最后的绝响。
混乱中,兰姬按计划行事。
她带着三皇子苍风,躲进了苍木的寝宫,将大妇谋反的——那是顾怀伪造的,天衣无缝——呈给了苍木。
老爷,她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她联络三部,要杀老爷,推黑水首领上位。风儿和我也要一起杀了!妾身无奈之下,只得来求老爷做主!
苍木躺在榻上,面色惨白——那不是病的,是气的。他看着兰姬呈上的证据,看着那些书信、印鉴、密约,手在发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